“好一张利嘴。”宫女抬手指着她。
“跪下,自己掌嘴二十。否则我回去禀告皇后娘娘,就说花房的宫女目无尊卑,连长春宫都不放在眼里。”
“你回去禀告时,也会说这花是你推的吗?”
旁边有人没忍住,扑哧笑了一声,又赶紧低下头。
宫女恼羞成怒:“按住她!”
两名小太监上前。
魏嬿婉怀里还抱着花,腾不出手,被人一推,膝盖撞上青砖。
花盆晃了几下,她硬是没松手。
管事太监骂道:“你非要连累整个花房?认个错能掉块肉?”
“不能。”
“那你犟什么?”
“没做过,认了才冤。”
“冤?”那宫女走到她面前,“你一个花房宫女,也配说冤?”
魏嬿婉跪在地上,头低着,背却挺得笔直。
那宫女见她不肯服软,抬手就要打。
“住手。”
众人回头,看清来人,顿时跪了一地。
“皇上万福金安!”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宫女伏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弘历走近,先看了地上的碎花盆,又看向仍抱着花的魏嬿婉。
“怎么回事?”
管事太监抢着开口:“回皇上,这宫女毛手毛脚,摔了长春宫要的花,还不肯认错,奴才正在教她规矩。”
“朕问你了?”
“奴才该死。”
弘历转向那名宫女:“你说。”
“回皇上,是她冲撞奴婢,摔坏了花。奴婢不过训斥几句,她便出言顶撞,实在没有规矩。”
“你是哪个宫的?”
“奴婢在长春宫当差。”
“皇后让你来教花房的规矩?”
“不是,是奴婢自作主张。”
弘历没再理她,只看着魏嬿婉:“抬起头。”
魏嬿婉这才抬头。
她额角沾了点泥,发丝被人推搡得有些乱。
她看了弘历一眼,便依礼垂下眉眼。
不慌,不软,也没把委屈全摆在脸上。
宫里最不缺会哭的人。
三分委屈能哭出十分,见了他更恨不得把每滴泪都落在恰当处。
眼前这个却不同。
她跪着,却不像在求谁垂怜。
那点不甘压在眉间,藏得不算严实,偏又生动。
弘历问:“花是你摔的?”
“不是。”
“方才所有人都说是你。”
“他们怕得罪长春宫。”
弘历却问:“你不怕?”
“怕。”
“怕还敢说?”
魏嬿婉抱紧怀里的花盆:“奴婢若怕得连实话都不敢说,今日认了摔花,明日就能认偷东西。后日再出什么事,也会有人觉得,推给奴婢最省事。”
弘历看了她片刻:“你倒替以后都想好了。”
“挨罚挨得多,总得多想两步。”
弘历又看向那盆花:“既不是你摔的,谁摔的?”
魏嬿婉没有立刻回答。
那宫女忙道:“皇上,她惯会狡辩,您千万别听她——”
“掌嘴。”
进忠上前一步,抬手便给了那宫女一巴掌。
宫女捂住脸,不敢出声。
弘历道:“朕没让你说话。”
“奴婢该死。”
魏嬿婉:“回皇上,是这位姑姑嫌花开得不够好,说拿回去要受责罚,便将花盆推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