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嬿婉把手往袖中收了收:“搬花磕的。”
“搬哪盆花,能把手磕成这样?”
“花盆多,奴婢记不得了。”
“昨日朕让人给你换了花架,今日你便能磕伤。看来新花架还不如旧的。”
“花架没错。”
“那是谁的错?”
“奴婢自己不小心。”
弘历看了她片刻:“魏嬿婉。”
“奴婢在。”
“看着朕。”
她抬起脸,神情平静,半点委屈也没往外露。
弘历伸手拉过她的手腕。
伤口已经洗过,指腹也被冷水泡得发皱。
“搬花磕的?”
“是。”
“你撒谎的时候,话比平日少。”
“已经处理好了。”
“什么处理好了?”
她不说话了。
殿内静了好一会儿。
魏嬿婉站在原处,看看他,又看看窗边的兰花。
“皇上若是不喜欢这盆,奴婢再换一盆。”
弘历没理她。
“白梅还要吗?”
仍旧没有回应。
“皇上?”
弘历翻开折子:“出去。”
魏嬿婉这才有些意外:“奴婢告退。”
她行完礼,转身走了。
李玉候在门外,见她出来得这么快,朝殿内望了一眼:“魏姑娘惹皇上不高兴了?”
“没有吧。”
“那皇上怎么不留你说话?”
“兴许今日的兰花不好看。”
李玉低头瞧了瞧她的手:“这是怎么伤的?”
魏嬿婉立刻把手藏回袖中:“搬花磕的。”
李玉听完,什么也没再问。
“皇上,魏姑娘已经回花房了。”
“朕看见了。”
“那盆兰花要不要叫人挪到窗边?”
“不必。”
又过了片刻,弘历开口:“传旨。”
李玉忙取来纸笔。
弘历道:“即日起,调离花房,册封贵人,赐封号令,居永寿宫。”
殿中伺候的人都低下了头。
李玉再谨慎,也忍不住确认:“皇上,是册封令贵人?”
“朕说得不清楚?”
李玉低头:“奴才这便去办。”
圣旨送到花房时,魏嬿婉正在给那几株病兰换第三遍清水。
管事太监跪在最前头,听见“册封令贵人,赐居永寿宫”几个字,膝盖一软,险些坐到地上。
“令贵人,接旨吧。”
魏嬿婉抬起头:“贵人?”
“皇上亲口吩咐的,还能有错?”
“奴婢方才从养心殿出来时,皇上还让奴婢出去。”
传旨太监笑道:“皇上让您出养心殿,又没让您回花房。”
魏嬿婉看着那道圣旨,一时没伸手。
管事太监急得在旁边小声提醒:“令贵人,快接旨。”
传旨太监没忍住笑:“贵人还是先接旨吧。皇上还等着回话呢。”
魏嬿婉这才双手接过:“嫔妾接旨,谢皇上隆恩。”
管事太监立刻伏下身:“奴才给令贵人请安。”
先前嘲笑她靠运气的人也齐齐跪下。
“奴婢给令贵人请安。”
魏嬿婉捧着圣旨,看向东边的花架:“那几株兰花还没养回来。”
管事太监忙道:“贵人放心,奴才亲自照看。”
“公公会养?”
“奴才可以学。”
消息传到六宫,不过半日。
从花房宫女一步封为贵人,封号、宫室一并赐下,翻遍旧例也找不出几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