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团、玉奴,哪个不比算盘好?”
“奴才这便去传话。”
“不必。”弘历合上折子,“朕亲自去。”
他到永寿宫时,魏嬿婉正坐在桌边写字。
第一页已经写了三行,“香”字尚算端正,“菇”字越写越散。白猫蹲在砚台旁边,正拿爪子拨笔洗里的水。
弘历进门便道:“算盘这个名字不成。”
魏嬿婉头都没抬:“皇上连名字都要管?”
“朕送的是猫,不是账房先生。”
“账房先生还会算账,它什么都不会。”
白猫听见动静,扭头去看弘历,前爪正好落进砚台边缘。
它受了惊,立即跳上桌,踩过摊开的账册,又蹿到魏嬿婉腿上。
账册中间多了个墨爪印。
“皇上还觉得算盘这个名字不好?”
弘历将猫从她腿上拎起来。
算盘四脚悬空,尾巴甩了两下,带墨的爪子又往他袖口上按。
弘历及时避开:“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它认账册。”魏嬿婉把账册举给他看,“才进永寿宫第一日,便留下了印记。它不叫算盘,难道叫账房?”
“雪团。”
“雪团不会算账。”
“玉奴。”
“听着太娇气,养不起。”
弘历将猫放回桌上:“你如今住永寿宫,按嫔位领份例,朕还替你添了贵妃一等的用度,一只猫有什么养不起?”
“它今日踩账册,明日打茶盏,后日再抓坏帐子。臣妾若不提醒自己精打细算,永寿宫早晚让它败完。”
算盘抬起爪子舔了舔,舌头沾到墨,立即嫌弃地甩头。
魏嬿婉把它抱回来,用帕子擦爪子:“你看,它自己都认了。”
弘历盯着一人一猫,半晌才道:“随你。”
魏嬿婉立即抬头:“皇上答应了?”
“朕是不想再同你为一只猫争名字。”
弘历转头吩咐:“让小厨房每日多备一份鱼。”
魏嬿婉手上停了一下:“给谁的?”
“你说呢?”
她看向算盘:“才进门便有小厨房单独备鱼。你这名字取对了,果然会花银子。”
算盘张嘴叫了一声。
弘历道:“它若真是算盘,至少比你安静。”
“皇上若嫌臣妾吵,怎么还日日来?”
弘历把她写到一半的字帖拿起来:“‘菇’字写成这样,朕还以为猫也踩过。”
弘历把字帖放回她面前:“重新写。”
魏嬿婉低头看着那一页,又看了看算盘:“你闯的祸,为何我重写?”
算盘已经跳下桌,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去了。
弘历坐到她身侧:“因为它不会写。”
“臣妾也写不好。”
“所以才要练。”
魏嬿婉拿起笔,认命地重新蘸墨:“猫比人过得轻松。不会写字,还有鱼吃。”
“你也有鱼吃。”
弘历按住她写歪的手腕:“先把字写好,再同猫计较。”
六宫的议论却没算盘的日子轻松。
愉嫔,嘉贵人,皇后,甚至是如懿接连栽了跟头。
弘历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照旧日日往永寿宫去。
消息传到慈宁宫,太后召了魏嬿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