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嬿婉进殿时,富察皇后、如懿与苏绿筠都已在座。
太后坐在中间,手边放着一盏未动的茶。
她依礼跪下:“臣妾给太后请安。”
太后没立即叫她起来,问:“皇帝这些日子都在你宫里?”
“回太后,是。”
“你倒痛快。”
“皇上的行踪瞒不过慈宁宫,臣妾若说不是,显得太后问错了。”
苏绿筠皱眉:“太后面前,岂容你这样回话?”
太后抬了下手:“哀家还没问完。”
苏绿筠只得住口。
太后看着魏嬿婉:“皇帝独宠你一人,你为何不劝?”
殿内静了下来。
皇后端坐在一旁,如懿低头理了理袖口。
苏绿筠则盯着魏嬿婉,等她答话。
魏嬿婉道:“臣妾会劝皇上少熬夜,按时用膳,也会劝皇上别在永寿宫批折子批到三更。至于去谁宫里,臣妾不会劝。”
“为何?”
“皇上愿意去何处,是皇上的心意。臣妾若拿皇上的心替旁人做人情,不是贤惠,是胆大。”
苏绿筠道:“分明是善妒,偏叫你说得这样好听。后宫嫔妃本该雨露均沾,你既得圣宠,更该劝皇上顾念六宫。”
魏嬿婉转头:“纯妃娘娘劝过吗?”
苏绿筠没料到她会反问:“什么?”
“纯妃娘娘勉强也算得宠多年,又为皇上生育皇子。娘娘若真盼皇上多去旁人宫中,为何这些年不曾替别人劝过?”
“本宫自然劝过皇上不可冷落后宫。”
“替哪一宫劝的?”
苏绿筠顿了顿:“这些事何必一一说给你听?”
“臣妾只是想学一学。娘娘劝皇上时,是说‘皇上别总来臣妾这里’,还是说‘皇上也该去看看其他姐妹’?”
“有何分别?”
“自然有。”魏嬿婉跪得端正。
“前一句是真把恩宠往外推,后一句只要没点名字,便是说过也算,没说过也算。皇上最后去了哪里,与劝话的人无关。贤惠的名声得了,恩宠也没少,确实周全。”
“你是在说本宫虚伪?”
“臣妾没听过娘娘如何劝皇上,不敢乱说。只是娘娘要臣妾把皇上劝去别人宫里,总得先教臣妾该劝去哪里。”
“六宫嫔妃,自然都该顾念。”
“今日劝去钟粹宫,启祥宫会不会觉得不公?明日劝去翊坤宫,旁人又会不会说臣妾偏心?若要一个宫一个宫排过去,敬事房便够用了,何必让臣妾替皇上点人?”
太后端起茶盏:“你是不肯劝,还是舍不得?”
“都不肯,也舍不得。”
皇后看了她一眼。
魏嬿婉继续道:“臣妾想得宠,没什么不敢承认的。六宫里盼皇上来的人不少,臣妾也是其中一个。可皇上不去别处,不是臣妾拦着人不放。若因为皇上来永寿宫,臣妾便要替所有人的失宠赔罪,这罪臣妾担不起。”
太后问:“你不怕哀家说你不贤?”
“臣妾若为了一个贤字,日日催皇上去旁人宫里,皇上听烦了,太后也未必喜欢。何况臣妾心里不愿,嘴上偏要说愿意,那才是欺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