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回有人叫臣妾跪,臣妾是跪,还是不跪?若跪错了,坏的是宫规。娴妃娘娘负不负责?”
“若不跪,又有人说臣妾恃宠而骄。臣妾总不能临时找娘娘来问吧?”
苏绿筠皱眉道:“你分明是在故意为难娴妃。”
“纯妃娘娘误会了。臣妾是真心求教。”魏嬿婉转向如懿,“那日娘娘就在一旁,想来最清楚该怎么办。”
如懿道:“海兰有错,你也不该句句相逼。后宫姐妹相处,总要留些余地的。”
“你若只想争个口舌输赢,本宫确实教不了你。”
魏嬿婉点头:“臣妾明白了。娘娘不教怎么守宫规,只教怎么退让。”
“退一步并不代表你有错。”
“可为何每回要退的都是臣妾?”
“愉嫔骂臣妾,娘娘劝臣妾退。嘉贵人辱骂臣妾,娘娘还是劝臣妾收敛。”
“如今臣妾不过得宠半月,娘娘已经替臣妾操心这么多。若再得宠久些,娘娘岂不是连觉都睡不好?”
苏绿筠斥道:“你放肆!”
如懿看着魏嬿婉:“你是在说本宫嫉妒你?”
“臣妾不敢。娴妃娘娘一向淡泊,不争恩宠,自然不会嫉妒。只是臣妾有些奇怪,娘娘既不把恩宠放在心上,为何臣妾得宠几日、皇上去了永寿宫几回,娘娘都记得这样清楚?”
“六宫之事,本就不是一人的事。皇上专宠于你,旁人难免议论。本宫提醒你,是不想你日后因此吃亏。”
“原来还是为了臣妾好。”
“你若肯听,自然明白。”
“娘娘说要亲自教臣妾,却句句不离花房出身、不懂规矩、骤然得宠。”
“若真只是教人,何必先把臣妾从前的短处都数一遍?臣妾若学不会,便是出身低、不受教;臣妾若学会了,娘娘又得一个不计前嫌、提点后辈的好名声。怎么算,都是娘娘周全。”
殿门外传来脚步声。
“朕正在教,不劳娴妃费心。”
众人起身行礼。
弘历进殿后先向太后请安,又看向仍跪在矮案旁的魏嬿婉。
“怎么还跪着?”
弘历伸手把魏嬿婉拉了起来。
太后道:“哀家让她认宫规。她只认得大半,皇帝这些日子都教了些什么?”
弘历瞥了魏嬿婉一眼:“香菇、银炭、账册、猫、鱼。”
太后沉默片刻:“难怪她宫规认不全。”
魏嬿婉小声道:“臣妾昨日才学了十个字。”
“你还嫌少不成?”
如懿道:“皇上日理万机,何必亲自费神。后宫女子之间互相指点,也是好意。臣妾不过是看令嫔从前无人教导,才想替她补上这些规矩。”
弘历道:“你既有心指点旁人,为何海兰辱骂同位嫔妃时没有开口?”
如懿道:“臣妾当时以为只是几句争执,并没有纵容海兰。”
“朕也没说你纵容。”弘历走到魏嬿婉身边,拿起那篇宫规看了两眼。
“只是你每回劝人,都劝没错的那个。这样的规矩,朕怕嬿婉学坏了。”
如懿没有再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