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怕太后误会。”
太后没责怪,反倒问道:“你连跟着自己多年的旧人也防着?”
“是把话说在前面,她知道什么不能做,臣妾也知道出了事该怎么处置。总比平日只讲情分,真出了错又哭着求饶强。”
福珈看了魏嬿婉一眼。
宫里最不缺的便是情分。
主仆情分、姐妹情分、少年情分。
可到了要紧的时候,谁都拿情分替自己求好处,吃亏的往往是那个不好意思拒绝的人。
令嫔年纪不大,却早早把这件事看透了。
太后端起茶:“哀家听说,你把永寿宫里五个人都赶了出去。”
“不是都赶了。三个退回内务府,两个送了慎刑司。”
“皇帝替你查的人?”
“皇上只查了他们同谁来往。后头的事,是臣妾让春婵记的。”
“为何等半个月才动手?”
“早赶了,臣妾只知道他们不可靠,却不知道他们替谁办事。多留几日,才好看清他们常往哪里走。”
太后道:“你不怕他们趁机害你?”
“怕。所以账册、钥匙、茶水和衣物分开管。有人能碰茶水,便碰不到香料;能进库房,便进不了内殿。真出了事,也好查。”
她说得简单,太后却听明白了。
魏嬿婉不是只会同人争口舌。
她要炭,要份例,要完整的宫规,每一样都落在实处。
她没有母家可依,也没有多年经营的人手,便把能抓住的东西一件件抓稳。
若换个只顾恩宠的,皇帝连着宠上半个月,早就忙着换衣裳、摆排场了。
她却先把永寿宫清了一遍,连多送的炭都退回去,不肯给人留下把柄。
这样的人贪心,却不乱伸手。
太后不怕后宫女子有心思。
没心思又经不住事,这才麻烦。
“你方才说,想得宠,也舍不得把皇帝推给别人。就不怕哀家因此厌你?”
“怕。”
“哀家没看出来。”
“臣妾若不怕,方才就不会跪在那了。”
福珈低头忍了忍。
太后看她:“跪有什么用?”
“至少太后看着顺眼些。臣妾若一边说不愿意,一边还跪得歪歪斜斜,那就是连罚都不肯好好领。”
太后放下茶盏:“哀家原以为,你只是仗着皇帝宠爱,嘴上厉害。”
“皇上肯护着臣妾,臣妾若说没仗过,皇上听了也该不高兴。可只仗着皇上不成。皇上一日要管那么多事,总不能永寿宫少了块炭,也等他亲自去内务府讨。”
“你还真为二十斤炭找过皇帝。”
“那次是皇上自己赶上了。”
太后看她一眼:“倒让你省了力气。”
魏嬿婉点头:“是省了不少。”
太后原本绷着的神色松了些。
她见过太多嫔妃在她面前说贤惠。
明明盼着皇帝留宿,还要说自己只愿六宫和睦;明明记着谁多得了一匹料子,嘴上却说不把身外之物放在眼里。魏嬿婉不一样。
她要什么,认什么,也肯担后果。
直白归直白,省得猜。
“完整规制送到永寿宫后,你先看份例与礼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