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嬿婉抱着那篇宫规,认真应下:“少一个字,臣妾便自己加一遍,不劳太后吩咐。”
太后看了她一会儿,抬手让弘历先回养心殿。
弘历:“皇额娘还要问她什么?”
“哀家能吃了她?”
魏嬿婉接得很快:“皇上先回吧。太后若真想罚臣妾,也不必等您走了。”
弘历侧头看她:“朕还没走,你便替朕做主了?”
“折子还等着皇上。臣妾的十遍宫规却不会跑,晚些回永寿宫再写。”
太后道:“她都知道替你操心,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弘历只得松开魏嬿婉的手:“快些回来。”
魏嬿婉点头:“臣妾尽量。”
弘历看了她半晌,转身出了殿。
苏绿筠坐在一旁。
皇上来慈宁宫一趟,眼里只有魏嬿婉。
偏偏魏嬿婉并未趁机撒娇,连留人陪着都没有。
她越这样,弘历越惦记。
这份分寸,不是一个只会伺候花草的宫女该有的。
如懿仍坐得端正。她刚出冷宫不久,不愿沾六宫争宠的是非。
皇帝宠谁,原该由皇帝自己决定。
只是魏嬿婉事事都要说个明白,未免太爱计较。
太后让其余人退下,只留下魏嬿婉。
如懿起身时,魏嬿婉朝她行了一礼:“娴妃娘娘慢走。”
如懿:“你既要学宫规,便好生学。规矩之外,也该懂得宽和。”
魏嬿婉问:“这一条在太后给的册子里吗?”
“有些道理不必写进册子。”
“那臣妾得慢些学。写下来的还认不全,没写下来的,更怕听错。”
如懿没有再说,带着宫女离开。
苏绿筠跟在后头,出了殿门才道:“她句句都要占理,太后怎么还把册子给她?”
如懿道:“太后自有用意。”
“她学会以后,还不得拿着规矩找遍六宫的错处?”
“若无错处,她也找不到。”
苏绿筠听着这话耳熟,方才太后也是这么说的。
她看向如懿,想再说几句,见如懿没有接话的意思,只好作罢。
殿内,太后指了指魏嬿婉身旁的位置:“坐吧。”
魏嬿婉没有马上坐:“臣妾方才还在受罚。”
“让你坐便坐。哀家若要罚你,不差这一会儿。”
魏嬿婉这才坐下,将那篇宫规放在膝上。
春婵站到她身后,接过福珈递来的茶,先看了一眼,再奉到她手边。
太后瞧见了:“你这宫女倒谨慎。”
“她从前跟臣妾一起在花房吃过亏。”
“所以你得宠以后,便把她带在身边?”
“是。”
“只因为旧情?”
魏嬿婉端着茶,没有急着喝:“也因为她可靠。臣妾在花房时护过她,她也护着臣妾。旁人今日对臣妾好,未必不是看着皇上的恩宠。春婵从前护着臣妾时,臣妾什么都没有。”
太后又问:“若她有一日犯了错呢?”
“先看是什么错。做错差事,照规矩罚。若背着臣妾替别人办事,臣妾也不会留。”
春婵抬起头:“奴婢不会。”
魏嬿婉回头看她:“太后问我,又没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