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兰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尽。
“皇上,臣妾那句话只是……”
“只是为了讨娴妃欢心?”弘历打断她,“你既口口声声说永琪是替她生的,朕便成全你。”
海兰猛地抬头:“皇上是什么意思?”
弘历没有半分迟疑:“传旨。五阿哥永琪交由乌拉那拉氏抚养,改从乌拉那拉氏姓,自今日起,不再记入爱新觉罗宗谱。”
李玉惊得跪了下去:“皇上,此事关系宗室血脉,还请皇上三思!”
“朕想得很清楚。”
“永琪是皇上的亲生骨肉!”海兰扑过去抓住弘历的衣摆。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没有做错,皇上不能这样罚他!”
弘历低头看她:“如今知道他是朕的骨肉了?”
“臣妾方才只是一时气话。”
“你拿他压嬿婉时,不像一时气话。你说他是替如懿生的,也不像一时气话。朕若不成全,岂不是辜负了你们的姐妹情深?”
海兰连连摇头:“臣妾错了,臣妾再也不提永琪。求皇上收回成命,永琪姓爱新觉罗,他本就是皇子,怎么能改姓?”
“你生下他,不想着教他敬父守礼,只想着拿他替如懿争气。既如此,他便随如懿姓。”
“皇上!”
弘历抽回衣摆:“五阿哥所用的皇子仪仗、份例一并撤去。往后只按乌拉那拉氏族中子弟供养,不许再以皇子自居。”
海兰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慌了。
禁足、罚俸,甚至挨一巴掌,她都能忍。
可永琪是她在宫里最大的依仗,也是她最舍不得的人。
“臣妾愿意向令嫔赔罪。”她跪着往前挪,“臣妾去永寿宫磕头,去给她赔不是。只求皇上别动永琪。”
弘历冷声道:“迟了。”
“是臣妾说错话,与永琪无关!”
“你也知道不该拿孩子替自己担罪。那方才为何一遍遍提他?”
海兰答不出来。
弘历看向李玉:“还有一道旨意。愉嫔珂里叶特氏,言行悖乱,屡教不改,废去嫔位
,贬为庶人。”
海兰呆呆望着他,连求情都忘了。
“送去花房做事。最重的花盆、最脏的泥水、冬日铲土、夏日挑水,一样都不许少。”
李玉低头领旨:“嗻。”
弘历又补了一句:“告诉花房管事,不必因她从前做过嫔妃便照顾。旁人做多少,她加一倍。若敢偷懒,按花房的规矩罚。”
海兰终于回过神:“皇上要臣妾去花房?”
“嬿婉从前能做,你为何不能?”
“臣妾还要照顾永琪……”
“永琪往后由乌拉那拉氏照顾,用不着你。”
海兰抓住胸前的衣襟,声音发颤:“臣妾侍奉皇上多年,哪怕没有情分,也有苦劳。皇上不能为了魏嬿婉,把臣妾逼到这个地步。”
“到了现在,你还觉得是嬿婉害了你。”
弘历看着她:“若不是你自己走进养心殿,没人逼你辱她。若不是你拿永琪压人,朕也不会动永琪。每一句都是你亲口说的,每一步也是你自己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