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兰被拖出去时还在喊永琪的名字。弘历没有再看她,只让李玉立刻去传旨。
旨意先送到翊坤宫。
如懿听完,许久没有接旨。
“五阿哥改从乌拉那拉氏姓?”
传旨太监道:“正是。皇上说,愉嫔从前既称五阿哥是替娘娘生的,便将五阿哥交给娘娘抚养。往后五阿哥不再是爱新觉罗子孙,也不再以皇子身份受供养。”
如懿脸色微变:“皇上在气头上,怎能拿皇子宗姓置气?”
“奴才只负责传旨。”
“本宫要见皇上。”
“皇上说了,娴妃娘娘若不愿抚养,五阿哥便送回乌拉那拉氏族中,由族人照料。”
如懿顿时没了话。
如懿只能伸出手:“臣妾接旨。”
海兰被废的消息紧跟着传遍六宫。
春婵听完,半天没说话。
“主儿,皇上真让她去花房了?”
魏嬿婉正替算盘理毛,闻言抬头:“圣旨还能有假?”
“还让她做最苦最累的活。”
“那些活,我们从前不是也做过?”
春婵立刻道:“可主儿那时是被人欺负,她是自己害人。”
魏嬿婉摸了摸算盘的耳朵,没有接话。
弘历来永寿宫时,见她坐在那里发怔,伸手将人拉到身边。
“觉得朕罚得重?”
“没有。”
“那在想什么?”
魏嬿婉将算盘放到榻上。
算盘甩了甩尾巴,踩着软垫走远,像是嫌他们占了地方。
“臣妾在想,她去了花房能撑几日。”
“心软了?”
“皇上为何总觉得臣妾该心软?”
“海兰往御前兰花的水里撒盐时,可没替臣妾想过后路。那日若臣妾没发现,花送到养心殿出了差错,轻则受罚,重则没命。”
“她今日落到花房,是她自己一步步走进去的,臣妾为何要替她难过?”
弘历打量她片刻:“六宫若听见这些话,又该说你心狠。”
“那便说吧,臣妾又不是圣人。”
“你从前还会替春婵挡罚。”
“春婵值得。”
“春婵值得。”
弘历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殿外。
春婵正守在门边,听见自己的名字,下意识抬了一下头,又赶紧低下去。
“她值得,海兰便不值得?”
“她于臣妾,连花花草草都不如。”
弘历倒没料到她会说得这样直白:“花草还能与你比人情?”
“为何不能?”魏嬿婉伸手拨了拨算盘的尾巴。
“花养得好了,会开给臣妾看。养得不好,顶多死在盆里,不会害人。海兰往水里撒盐,想让臣妾替她的恶意送命。若连这样的人也要心疼,臣妾怕是活不到今日。”
算盘被她摸烦了,回头抱住她的手,张嘴轻轻咬了一口。
魏嬿婉立刻抽回手:“连它都知道不高兴便当面咬,不会半夜往茶杯里撒尿。”
弘历没忍住笑了:“算盘在你这里,倒成了正人君子。”
“比有些人正直。”
弘历笑过以后,伸手把算盘从她身边抱开。
算盘不乐意,爪子勾住软垫,拖出一道褶子。
“它又没得罪皇上。”
“朕看它总占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