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若喜欢乖的,臣妾便乖;喜欢懂事的,臣妾便懂事。实在学不会,也能少说几句话。”
“你可没少说。”
“所以臣妾后来不装了。”
弘历看着她:“为何不装?”
“累啊。”
“只是因为累?”
魏嬿婉摇头:“也因为皇上不要假的。”
她伸手碰了碰他的袖口。
“一开始,臣妾每句话都先想皇上听了会不会高兴。后来有些话没想便说出来了。说完才发现,皇上也没有把臣妾赶出去。”
“朕倒想赶,你肯走吗?”
“那臣妾就回来。”
弘历没忍住,嘴角向上扬起,很快又压住:“接着说。”
“后来皇上日日来,臣妾便开始等。下朝迟了一刻,臣妾会叫春婵去门口看。折子没批完,臣妾嘴上嫌皇上占地方,其实还是让人添了灯。皇上若没用晚膳,臣妾也吃不安稳,总觉得您一会儿来了,又要说小厨房只顾着臣妾。”
“这些也可以是讨好。”
“臣妾没讨好过算盘。”
弘历皱眉:“怎么又扯上猫?”
“可它晚回来一会儿,臣妾也会等。臣妾在意谁,才会惦记谁有没有吃饭,有没有回来。只不过皇上比算盘要紧许多。”
“你拿朕同它比?”
魏嬿婉有些急了,索性把他的手拉过来,按在自己心口。
弘历怔了一下。
隔着衣料,他仍能感到她的心跳,快得厉害。
魏嬿婉耳根发热,却没有松手:“臣妾看见皇上会高兴。皇上不来,臣妾会想。皇上护着臣妾,臣妾不只觉得省事了,也会心疼。”
“心疼朕什么?”
“心疼皇上总是生气。”
弘历脸色一顿:“朕为何生气,你心里没数?”
“有数。”魏嬿婉小声道,“臣妾还心疼皇上想听句好话,偏要拐这么大一个弯。”
弘历抽回手:“是朕自作多情了。”
魏嬿婉立即抓住:“皇上怎么又恼了?”
“你把朕说得像个讨糖吃的孩子。”
“臣妾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她被逼得没了退路,干脆道:“臣妾喜欢皇上。”
殿内一下静了。
话说出口,反而没那么难。
魏嬿婉握着他的手,继续说:“就算有一日皇上不赏臣妾银子,不给臣妾添炭,臣妾还是会盼着您来。”
弘历盯着她:“若朕不替你撑腰呢?”
“那臣妾自己撑,但皇上得在旁边看着。”
“为何?”
“臣妾若赢了,得有人夸。若输了,也得有人抱一抱。”
弘历眼底终于有了笑意,却仍问:“只要抱一抱?”
“最好再给些银子。”
“魏嬿婉。”
“臣妾怕说得太肉麻,皇上不习惯。”
“朕很习惯。”
“臣妾不习惯。”
弘历伸手把她拉回来。魏嬿婉跌进他怀里,赶紧扶住他的肩。
魏嬿婉等了一会儿,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皇上?”
“别动。”
过了好一会儿,弘历才问:“若朕不是皇帝呢?”
“皇上怎么总问没影的事?”
“回答朕。”
魏嬿婉想了想:“若一开始不是,臣妾大概见不到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