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懿呢?她连一句好话都不肯替自己说。
永琪改了姓,她也只说会好好照顾。
可那是她的儿子,是她拼了命生下来的。
海兰咬紧牙关。
她不能就这么认命。
既然如懿不愿救她,那她就自己救自己。
魏嬿婉能做到的,她也能做到。
只要能重新回到皇上身边,她就还有翻身的机会。
至于如懿,既然她不念旧情,那就别怪自己不再为她卖命。
海兰站起身,走到水缸边。
她看着缸里映出的自己,脸上全是泥污,头发也乱得不成样子。
她捧起水洗了把脸,抹掉脸上的泥。
水缸里的脸渐渐清晰起来。
海兰盯着自己的倒影。
她从前能讨皇上欢心,如今也能。
只要肯放下那些所谓的尊严,肯学魏嬿婉那样装可怜、博同情,她未必没有机会。
天没亮,花房的门就被推开了。
海兰起得比谁都早。
她把头发梳整齐了,用凉水擦了脸,衣裳上的泥也拿刷子刷过一遍。
虽说还是那件粗布褂子,好歹不脏了。
春杏端着两个空桶进来,看见她这样,愣了一下。
“你今天……”
“今天怎么了?”
“没,没什么。”春杏把桶放下,“就是看姐姐气色好些了。”
海兰接过桶:“后院那片地我先铲。”
“姐姐不歇会儿?周管事还没起。”
海兰拎着桶往后院走。
肩上的伤口一使劲就疼,她把桶换到另一边。
海兰把铲子插进土里。
她想起从前皇上也曾抱着她说话,那些事是真的。
只是后来她把心思都放在如懿身上,忘了皇上。
如懿不会来了,永琪也不再是她的。
她如今什么都没有,只剩一条命和这双手。
那就用这双手爬回去。
天亮时,周管事来了。
他看了一眼后院,那片地已经铲开了小半。
“今日倒勤快。”
“昨日耽误了活,今日补上。”
他多看了她两眼,还是照旧吩咐:“水缸添满,兰花那边的盆子也要挪。”
“是。”
日头升起来,她已经挑了六趟水。
中午吃饭时,春杏坐到她旁边。
“姐姐,你的手……”
“干活有点伤在所难免。”
“我那儿有点药膏,不值钱,但管用。”
“不用。”
“为何不用?”
海兰低头喝了口粥:“留着口子好。”
春杏没明白。
海兰把碗递还给她,起身继续干活。
春杏端着碗站了半天。
永寿宫这日午后正安静。
魏嬿婉靠在软枕上,手里翻着一本册子。
册子是春婵抄的贺礼名录,一行一行记得清楚,谁家送了什么,值多少,都有数。
“翊坤宫又送来了?”
“退了三回,又送回来一回。”春婵道,“奴婢按主儿说的,登了名,东西没进门。”
“记好就行,钟粹宫送了什么?”
“一对耳环,成色不错,像是陪嫁的。”
“主儿要不要收?”
“收。”魏嬿婉合上册子。
“本宫不收,她还得再送一回,来回折腾谁都累。”
春婵把册子接过去,顺手替她把薄被拉上一点。
外头有人回话,是进忠。
“主儿,花房那边有点事。”
魏嬿婉眼都没抬:“说。”
“庶人海兰这几日变了个样。往前哭天抹泪,如今活比谁都干得快,天不亮就起。周管事说她一句不吭,叫做什么就做什么。”
春婵在旁边听着,先笑了:“她这是怕了。”
“怕了才会哭。”魏嬿婉道,“不哭了才是想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