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柳,这事不仅仅是院里的事了,连北京都惊动了!
下午,郝院要带着几位副院长一起去市里,市政法委的许书记将专门听取这件事的情况汇报。
院领导让我和你谈,那是因为领导们都信任你、爱护你。
所以,你必须高度重视,不能对组织有任何隐瞒,必须如实说出所有情况。
否则,不仅你会倒霉,院领导也会跟着遭殃。”
在柯佳的办公室里,她语重心长地对柳如梦说道。
“柯庭,您说的这些我都明白,我知道您和院领导们是为我好,我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刚才跟您说的都是实情。”
柳如梦看着柯佳,把外界的各种质疑和传言都如实跟柯佳做了说明。
“好,那你先回去吧,我这就去跟院领导汇报。”
柯佳微笑着把柳如梦送出了办公室。
柳如梦回到办公室,心中仍旧难以从上午的惊心动魄中恢复平静。
她很想与彭家印分享这件事,从他那里得到一些安慰。
然而,想到院里的安排,在官方发布消息之前,不能向外界透露这件事,即使是自己的家人也不行。
“如梦,你在啊,郝院正找你呢,打你电话也不接,刚才都打到我这来了。”
刘乐乐推开门,看到坐在办公室发呆的柳如梦说道。
“不好意思,刘老师,我刚才在想事情,没注意到电话响。”
“快去郝院办公室吧,他正等着你呢。”
柳如梦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急匆匆地向郝阳的办公室跑去。
还没等柳如梦敲门,郝阳就透过虚掩着的门缝,看到了她。
“小柳,快进来坐,这会就别客气了,也没那么多礼节了。”郝阳指着办公室的沙发说道。
柳如梦也匆忙走进郝阳的办公室,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首先要感谢你化解了这场危机。事情紧急,那些客套话我就先不说了。
柯佳或许已经告诉过你,市政法委的许书记要听取我院对这件事的专项汇报。
许书记原本在北京参加重要会议,得知我院的事情后,特地从北京请假回来。
他是受市委陈书记委托,专程来了解这件事的。现在上头非常关注,我们绝不能有半点疏忽。
刚才他们向我汇报,说是你把何家才从工作人员通道带进院里的,是这样吗?”
“什么?郝院,这是哪跟哪啊,怎么是我带进来的,我压根不知道啊。”
柳如梦一脸茫然地看着郝阳。
“小柳,他们跟我说的时候,我也不太相信,所以才叫你过来问清楚。”
郝阳喝了一口茶,又看了一眼柳如梦说道。
柳如梦只能将何家才案件的情况又跟郝阳说了一遍。
何家才是有名的养殖大户,近几年靠养猪发了家。
去年见猪肉价格持续上涨,他便从珒城银行贷款 1000 万,用于扩建养猪场。
然而,猪肉价格急转直下,今年生猪价格跌破成本价,何家才不愿低价出售生猪,可不卖又还不上银行贷款。
还款日期临近,何家才多次与珒城银行协商,希望银行能给他展期或允许他“借新还旧”。
但银行以不符合条件为由拒绝了。何家才到期无法还款,银行便起诉了他。
柳如梦了解这个案件情况后,一开始希望能调解结案,劝银行与何家才和解。
让银行为何家才发放新贷款,以“借新还旧”的方式帮助他度过这次危机。
如此一来,银行不会有坏账,何家才也能按时还款。
等日后猪价上涨,他就可以卖掉生猪,还清银行贷款。
但银行方面坚持不接受调解,柳如梦只能判决何家才败诉。
判决书生效后后,银行迅速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执行局的法官只能按照法律程序,卖掉何家才的猪来抵债。
本想借此大赚一笔的何家才,如今不仅猪卖了也不够还贷,还欠下几百万外债。
走投无路的何家才,一时想不开才跑法院上演了这场闹剧。
“郝院,何家才的案子是我负责审理的,我起初也想调解,对他的遭遇我也很同情。
这些都是客观事实,但他来法院闹不是我指使的,也不是我把他从工作人员通道带进来的。”柳如梦满脸委屈。
“可有人看见他是尾随你进的法院。”
“我真不知道,郝院,就算我再同情他,也不可能知法犯法啊。”
“那何家才为什么只找你谈,还能被你劝降?
小柳,这事瞒不住,市里听完汇报,可能还得去北京汇报。
你必须把实际情况都得跟我说清楚,不然过不了关。”
郝阳说话的声音逐渐变大。
柳如梦只好再回忆起何家才投降前,那惊心动魄的最后时刻。
“狙击手随时准备射击。”柳如梦听到许副队长小声下达命令。
“领导,再等等吧,我相信何家才不会做傻事的,他只是个淳朴的农民。”
柳如梦小声恳求许副队长。
“我必须对现场所有人的生命负责,不能拿一个人的命去赌这么多人的安全。
而且在法院爆炸,这会成为国际大新闻,谁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我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何大叔,您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家人考虑啊。
您走了,留下您的老婆孩子,她们还怎么活啊?
您的女儿那么优秀,之前我去您家时。
她还偷偷告诉我,以后想像我一样,成为一名为百姓伸张正义、为穷苦人和弱势群体发声的好法官……”
“柳法官,您别说了,我错了,我错了……”
没等柳如梦说完,内心早已动摇的何家才哭着放下手中的遥控器,举起了双手。
瞬间一群武警便朝何家才涌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