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彭家印结束一天的工作,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中。
刚推开家门,他就看到柳如梦眉头紧锁,满脸愁容。
他心中一紧,连忙关切地询问是否又被当事人气到了。
柳如梦轻轻摇了摇头,缓缓说道:
“我都工作那么久了,什么类型的当事人没接触过,他们已经影响不了我的心情了。”
彭家印更加疑惑,继续追问:“那是怎么了?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柳如梦起初沉默不语,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在彭家印的再三追问下,她终于吐露了孟老师来访的事情。
彭家印安慰道:“你在孟老师的事情上并没有做错什么,也不是无情无义、知恩不报。
你说的都是实话,也是为他着想。
孟老师不懂这些,生气是可以理解的,你要换位思考,体谅他的难处。”
柳如梦伤心地说:“初中时,孟老师对我那么关心,他是我的大恩人。
现在他家遇到这么大的难处,他都这把年纪了,本该享受天伦之乐,却还要四处奔波,支撑起整个家庭,太可怜了。
他满怀希望地来找我,我却无能为力,他得有多伤心啊!
他甚至差点给我跪下,可我什么也做不了。
现在别人肯定会认为我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连我自己都开始讨厌自己了。”
话未说完,泪水已经夺眶而出。
彭家印轻轻擦拭着她的泪水,不禁感叹:
“不少人觉得现在的社会已经从根子上坏掉了,传统价值观受到强烈冲击。
大多数人通过常规合法途径,难以提升社会地位和积攒财富。
那些安分守己、努力拼搏的人,很难出人头地,只会被资本和权势欺压。
社会上戾气很重,说啥的都有,甚至有人觉得法律是给守规矩的老百姓制定的……”
还没等彭家印说完,柳如梦就赶紧插话道:
“可国家一直在发展进步,依法治国的体系也在健全,并不像社会上流传的那样,靠拉关系、走后门、打招呼就能影响司法判决。
司法腐败只是个别现象,就像一锅好汤里的几颗老鼠屎。”
彭家印听后不断点头。
“对了,我妈刚才给我打电话,说老家的人都知道孟老师来找我了。”
柳如梦突然对彭家印说道。
“那阿姨怎么说?”
“我妈让我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在合法合规的情况下,能帮就帮,千万别因为压力去做违法的事。”
说着说着,柳如梦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但我妈挂电话前,又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柳如梦紧接着说道。
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柳如梦对彭家印的印象很好。
加上妈妈不停地催婚,她也不想妈妈一直为自己操心,便产生了结婚的念头。
然而,彭家印并没有结婚的想法。
一方面,他经济窘迫,将自己的工资,家里给的买房钱,以及从信用卡和各种借贷软件里借的钱,全部投入了股市。
他幻想凭借自己的专业知识,通过炒股实现财富自由,自然不愿因为结婚而动用本金。
另一方面,他还没有玩够,浑身的荷尔蒙都在等待着释放。
在和柳如梦交往期间,他对其他女生的示好来者不拒,经常背着她与许多女生偷偷约会。
天真的柳如梦对彭家印的话深信不疑,完全不知道自己一直被他蒙在鼓里。
每当柳如梦提及结婚的事情,彭家印总是推诿:
“我一无所有,没车没房,也没有钱结婚,等我的股票大涨,赚够了钱再说吧。”
而柳如梦每次都会安慰他:
“我不在乎你有没有车和房子,你不买房可以住我的,有地方住就行。”
彭家印坦言,自己不能跨越心中那道坎,实在不想被人说成是吃软饭的。
而且他胸有成竹,坚信股票很快就会上涨、翻倍,想再等一等。
他甚至许诺要在香格里拉酒店,为他们举办一场盛大而奢华的婚礼。
每当柳如梦提及家人希望尽早成婚,彭家印总会找类似借口搪塞。
柳如梦虽考取了注册会计师这一金融领域的权威证书,但在结识彭家印之前,对股市完全不了解。
与彭家印相恋后,她每天听他畅谈投资理念,畅想美好未来。
起初,柳如梦觉得彭家印天天说的“价值投资”“与优秀企业共同成长,成为时间的朋友”“我这是投资,不是投机、赌博……”
这些话符合逻辑与常识,她也深信不疑。
所以柳如梦一直独自承受着周围的各种压力,苦苦等待彭家印口中“正果”的降临。
然而,随着年龄一天天增长,眼见身边同龄人都已结婚生子,再加上亲朋好友的频频催促,特别是妈妈每周一次的电话催婚。
她开始有点迫不及待,也逐渐对彭家印口中所描绘的“美好愿景”失去耐心。
毕竟时间过了那么久,一直没有转好的迹象。再有耐心的人,心中也会滋生疑惑。
时间是希望的一剂毒药,它慢慢侵蚀着我们心中的希望,直到绝望的到来。
其实,她与彭家印相守,并不是贪图豪华婚礼、名车豪宅,也并非渴求财务自由,而是倾心于他的内在。
柳如梦抛下世俗中女生不能太主动的观念,一直在张罗结婚的事情。
原本应主动的彭家印,在整段亲密关系中,却始终处于被动和从属的地位,活脱脱一副“女追男”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