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今天上午院里可热闹啦!”李婉风风火火地冲进办公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此时,柳如梦正专心写着判决。
“小婉,什么事呀?这么神秘。”柳如梦疑惑地问。
“你不知道啊,院里可能要变天了!
今天组织部来人了,你看院里多安静,连法警都在巡逻呢。”李婉笑嘻嘻地说。
“组织部来干嘛?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柳如梦的脸上写满了问号。
“哎,说你什么好呢?你就知道埋头办案子,以后就当一辈子基层法官吧。”李婉又气又无奈。
“我们当法官不就是为了办案吗?还能为了什么?”
“行行行,说不过你。你就研究你的案子吧,我看你这辈子就这样了。”
李婉一边说,一边朝门口走去。
“小婉,你咋刚来就要走呢?事情还没说清楚呢!”柳如梦着急地说。
“嘿嘿,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走。”李婉得意地转过身,快步走到沙发前坐下。
“砰砰砰”
李婉刚坐下,就传来了敲门声。
柳如梦和李婉不约而同地看向办公室的门,正纳闷是谁时,门开了。
“小婉,原来你在这儿啊,我去你办公室找你,他们说你不在,我就猜你在如梦这儿。” 张晓爽从半开的门探出头来。
“原来是晓爽啊,吓我们一跳,还以为是谁呢。”
李婉屁股离开沙发,正要起身,看到是张晓爽后,又坐了回去。
“快进来,快进来,这边坐。”柳如梦边说边起身去倒茶。
张晓爽一只脚刚踏进办公室,李婉就开口问道:
“晓爽,你找我有什么事,还追到这里来了。”
“还能有啥事,不就是院里要变天了嘛!”张晓爽话没说完,就被李婉打断。
“哎哟,我的张大法官,你可别乱说话,赶紧进来把门关上。”
李婉站起来要去关门,张晓爽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急忙用手捂住嘴巴,还做了个鬼脸。
张晓爽关好门,率先开口:“我去政治处拿户口页,李姐说如果不是特别着急,今天就先别拿了,改天再去。
我当时感觉很奇怪,大家都在窃窃私语,神色慌张,好像有大事要发生。”
柳如梦看着张晓爽,笑道:“你太敏感了吧,晓爽,你不该当法官,你应该去干刑侦。”
李婉接过柳如梦递来的茶,说:“晓爽没想多,今天组织部来人了,政治处和院领导在同一层办公,谨慎点很正常。”
张晓爽说:“我在来的路上,听办公室的人说‘院里要变天了’,我还以为郝院出事了,就想来找小婉打听一下。”说着,张晓爽便坐了下来。
从李婉口中,柳如梦和张晓爽得知,今日上午,郝阳和于建明都在办公室静静等待组织部来人。
这是决定他们命运的重要时刻,因为组织部的人进入谁的办公室,谁就会成为新任院长。
两人都无法承受失去这个机会的痛苦。
郝阳在一把手的位置上待久了,形成了固定且难以改变的处世方式,他需要别人对他恭敬,需要自己的话有分量。
因此,他无论如何都舍不得离开这个圈子,离开了圈子,他的世界将会崩溃。
如果他退居二线,该如何与人交往呢?
如果别人对他恭敬,他已经不是领导,这种恭敬便显得滑稽,双方都会尴尬。
如果没有恭敬,那他几十年养成的架子,又怎能放得下?
对他而言,没有恭敬就是一种屈辱。
如果进入政协或人大,权力脱手,他就要领略人走茶凉、世态炎凉的滋味了。
世界会因某人而例外吗?不会。
如果于建明这次能当上院长,他将成为全市最年轻的法院院长,前途无量。
然而,一旦错失这次机会,他的仕途或许就会充满变数。
据说,虽然上层可能已经有传言谁将继任。
但不到最后一刻,两个人都没有放弃,都对谈话内容做了提前准备和演练。
比如,通盘考虑全院的工作、如何提高全员办案质量和效率,如何打造高素质的法官人才队伍……
于建明听到隔壁郝阳办公室的敲门声,心里仍存希冀,兴许是别人在敲门呢,他这样安慰自己。
他一直苦苦等待,可那期待中的敲门声却迟迟未到。
看看表墙上的表,已经是十点半,他依旧没有放弃。
按常理,组织部的人早该到了,或许他们被堵在路上了吧?
不一会儿,于建明听到办公室外传来阵阵欢声笑语。
他透过门缝看到,郝阳正送组织部的徐部长出办公室,而后一同朝电梯间走去。
至此,他才无奈地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自己无望了。
紧接着,于副院长的办公室里传出杯子摔落的清脆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