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揭穿,这一点并不是范妈妈关心的。
她关心的是揭穿了以后,顾颜要怎么过,“少夫人,如果我们真的揭穿了那位的存在,这事儿传出去以后,宋家会被人耻笑,您的日子也不会有多好过的。”
虽说自家少夫人是被宋家算计了,可到底是过了门、成了亲。
既然成了亲,那少夫人就是宋家的一份子!
夫妻俩本就是同林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范妈妈都能明白的道理,顾颜活了两辈子,又怎么会不明白。
她轻轻的道:“这个我都考量过了,宋家迟早是要给她一个名分的。若这个名分是宋家来给,我们就很被动。”
“所以,给名分这事儿,必须是经我的手。但暴露她的存在这事儿,不用我们来做。”
那周氏是个能隐忍的,但那也是有前提的。
上一世她从未怀疑过宋家,也未曾提防过宋宴。
可这一次,她有的是法子逼着周氏自己跳出来。
她对范妈妈说:“你带些滋养的补品去扶风院一趟,就说谢谢老夫人前些日子赏赐的药膳,我吃了几日,身子已经大好了。”
从之前的情况来看,周溪芜是见不得宋宴与她圆房的。
如今白氏与老侯爷都催着宋宴圆房,那她就顺水推舟好了。
只要周溪芜沉不住气,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
范妈妈本就是个人精,一听顾颜这个计划,她就笑着点头,“好,老奴这就要去办!”
范妈妈去了不到一刻钟,王嬷嬷就带着人来装扮清兰园了。
她喜笑颜开的,“恭喜少夫人!贺喜少夫人!”
“老夫人说了,今儿是个吉日,少夫人您身子又大好了,正是圆房的好时候!她老人家特地命老奴过来将院子装扮得喜庆些……”
“那就辛苦王嬷嬷了。”顾颜佯装害羞,还用团扇遮住了脸,免得王嬷嬷看到了自己嘴角的冷意。
“不辛苦不辛苦!”
王嬷嬷笑眯眯的,“只要少夫人与侯爷和和美美的,我们这些个做奴才的,心里也都特别的高兴!”
见她忙前忙后的,顾颜就叫小丫头们准备了茶点,“王嬷嬷,你们若是累了,就先歇一歇。”
随后她就进了自己的屋子,继续看书。
喜鹊跟在后头,有些担心的问,“少夫人,您真的要跟侯爷圆房么?”
“怎的,前几日你不是还埋怨我假装身子不舒服,不愿意与侯爷圆房么?”顾颜放下书本。
喜鹊轻叹一声,“先前我那么说,是因为不晓得侯爷在扶风院藏了人!如今知道他心中当真没有您,我心里是不愿意您受这个委屈的……”
“罢了!如今这个形势,少夫人您还是尽快怀上孩子的好。”喜鹊说,“就算那女子真的有了身孕,可您才是侯府的当家主母!”
“您生的孩子,才是侯府的嫡出血脉!她与她那孩儿,始终都比不过咱们!”
听到喜鹊这么说,顾颜就摇了摇头,“傻丫头,你这么想就错了。”
若宋宴不宠妾灭妻,她上一世何至于小产两回,最后还惨死收场?
就是因为宋宴将那周氏看得比礼法、家族都还要重要几分,又忤逆尊长,执意要抬周氏为妻,她这一世才会选择只要权钱、不要宋宴。
只是从前的事情,她也不好与喜鹊说太多,免得吓着了这丫头。
“你只需要知道,侯爷是不会与我圆房的就是了。”
宋宴不愿意,周氏也不会让他来!
扶风院。
王嬷嬷刚去清兰园,白氏就派了另外一个嬷嬷去了后头的暖房,通知宋宴今晚就圆房!
那嬷嬷过去传话的时候,也不管周溪芜在不在,直接就将白氏的话一股脑的复述出来了。
宋宴一听,就急忙安抚周溪芜。
“阿芜,你别担心,我是不会去的。”
周溪芜心里自然是着急的。
但她也没理由拦着宋宴去圆房,“侯爷,您不用担心妾身。妾身早就说过,能一直陪在侯爷身边,这就已经是妾身的福气了。”
那嬷嬷听了,冷不丁的道:“周姑娘能这么想,那就太好了!您也知道的,少夫人可是我们侯府八抬大轿迎娶回来的正头大娘子!”
“先前没能顺利圆房,这本就是委屈了少夫人!”
“若不是前些日子少夫人身子,老侯爷与老夫人早就督促着侯爷去办这事儿了!您呢,也想开一些!”
“毕竟就您这个出身,能留在侯府已经是莫大的造化了。”
这嬷嬷可是白氏的心腹,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她是心中有数的。
眼看着老侯爷与老夫人对这渔女是一日比一日的嫌弃,她这个做奴才的自然也就不会对周氏客气!
宋宴也知道她是自己母亲身边的人,也不好训斥,只不耐烦的将人打发了下去!
人一走,他就拉着周溪芜的手,“阿芜,你别听那疯婆子说的话!我既承诺了你,这辈子只有你一个,我就绝对不会碰别人!”
周溪芜按住心中的不快,娇滴滴的说:“妾身相信侯爷。”
她想用美人计将宋宴留住,可白氏那边隔一会儿就派人过来一趟。
到了最后,连老侯爷的人都过来了!
宋宴见状,也知自己今晚是不能在这儿待了,便依依不舍的出完了暖房。
他前脚一走,周溪芜后脚就砸了一套茶盏。
“贱人!一个个的都跟我作对!”
在屋外候着的梨花听到动静,就赶紧进来了。
她看着地上的碎瓷,就担心的问:“姑娘,您没伤着吧?”
周溪芜哪里顾得上这些。
她咬牙切齿的说:“今日这账,我迟早要算的!”
一个小小庶女,竟然敢跟她争!
还有那两个老不死的!
若不是他们这般步步紧逼,宋宴又怎么会走!?
她不过是个想做宋宴唯一的女人而已!
这些人却非得跟她对着干!
梨花见她是气得很了,就赶紧将门窗都关上,“姑娘,奴婢知道您是受委屈了。但您别怕,今夜侯爷不会与那庶女圆房的。”
周溪芜一听,心中瞬间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