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溪芜脸色难看得不行,宋宴见了,只当她是真的不舒服,心也悬在了嗓子眼。
他扭头看向顾颜,“能劳烦你的人给我请个大夫来么?这事儿回头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顾颜点头,“侯爷放心,我已经让底下的人去请了。老夫人与老侯爷那边,也有人去叫了。”
她知道周溪芜会沉不住气儿,但她真的没想到周溪芜会直接冲到自己的院子里来!
人都来了,戏也要开始演了,她肯定得将宋家那两个老的都请过来啊!
免得回头周溪芜在自己院子里有个三长两短的,宋家怪到自己头上来呢!
宋宴一听有人去喊二老,心里其实是有些慌的。
但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那就多谢了!”
白氏与老侯爷比预想中的来得要快。
大夫都还没来呢,他们老两口就过来了。
一看到他们,顾颜就上前行礼,“儿媳见过父亲、母亲。儿媳与侯爷用着饭,这位姑娘就哭着喊着闯了进来,还说她已经有了侯爷的骨肉。”
“儿媳自知此事非同小可,便请了父亲母亲过来拿主意。”
白氏是真的快被气死了。
她怎么都没想到周溪芜竟然敢闯到清兰园来!
若不是有王嬷嬷扶着她,她真的是要一巴掌打到周溪芜脸上去!
可气归气,事情都发生了,整个清兰园也都瞧见了,她就算是想遮掩这事儿,那也是遮掩不过去的!
白氏深吸一口气,就恨铁不成钢的看了宋宴一眼,“这事儿,你自己与阿颜说!我与你父亲是没脸开这个口了!”
顾家陪嫁过来的奴才都亲眼看见了,这事儿他们侯府想要瞒,那也是瞒不住的!
与其你撒谎,还不如如实交代!
原本顾颜好声好气的求宋宴办事,且这事儿也着实可以帮军中节省不少银钱,宋宴本就觉得她识大体。
倒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多少是有些愧对了她!
如今周溪芜闹到了顾颜面前来,宋宴同样是挺不直腰的。
但白氏都已经这么说了,他也不好抵赖,只得如实交代。
“当日我遇险,是阿芜舍命救了我。”宋宴说,“后来我俩情投意合,我就带着阿芜回了府。”
“论理,我是不该在你过门之前就有旁人,也不该让阿芜有身孕的。可那到底是一条命,我总不能将自己的骨肉落了。”
“只要你能容得下阿芜,往后你想要如何,我都听你的。”
总不能将自己的骨肉落了……
顾颜听到这话的时候,心里就不禁冷笑了一声。
这事儿他上一世可干了两回!
如今来他面前装什么仁善,也不怕笑掉她大牙!
顾颜没说话,白氏就有些紧张的开了口,“阿颜,我当日就说不能留这女子在府里。但这臭小子就是不听我的劝!
如今她腹中胎儿不稳,我这一时半会的也不好将人打发出去。等日后她身子骨好一些了,我必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这事儿到底是我们宋家对你不住,也是我们宋家亏欠了你。”白氏说着就拉住了顾颜的手,“你想要什么补偿,只要是我们能给得起的,都给你!”
“只是此事事关侯府名声,是断断不能传出去的。若是传出去了,于你、于整个宋家,都没什么好处。”
言下之意,就是要将周氏留在府里,且不能将此事外传了。
顾颜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上赶着为他们擦屁股!
她直接摇头,“母亲,这事儿不是我要传出去,而是这位姑娘方才闹得那么大,瞒是瞒不住的。”
老侯爷一听,就狠狠地瞪了周溪芜一眼。
周溪芜也干脆,直接就跪在了地上。
“老侯爷、老夫人、少夫人,我知道你们都不希望我留在府里。”
“但我与侯爷当真是真心的!我也不求什么荣华富贵,更不奢望身份地位!”
“只要能日日在侯爷身边伺候,哪怕是做个洗脚婢,我都是愿意的!”
且不说她这话是不是真心,光说宋宴,他就不可能让她做奴婢!
这不,宋宴听了这话,就心疼的将人扶了起来。
“阿芜,你身子正虚弱,可不能这么激动了。”
他说着就看向了顾颜,“夫人,阿芜腹中尚有我的骨肉,你真的容不下她么?”
白氏与老侯爷听了,都一瞬不瞬的看着顾颜,等着她回答。
宋家明摆着就是要顾颜来做这个恶人。
但顾颜可不是傻子!
上一世就上当了,这一次哪里还能自个儿往坑里跳呢!
她同样目不转睛的看着宋宴,无比认真的说:“侯爷,这事儿不应该是我来做主。”
“此话怎讲?”宋宴皱了皱眉,“你是当家主母,只要你同意,谁还能忤逆你不成?”
顾颜道:“侯爷与周姑娘无媒无聘就有了孩子,一是蔑视我朝律例,二是违背宋家祖训。”
“三则,此事关乎侯府血脉,我一个刚过门的新妇,怎么的能断这个案子?若侯爷与老侯爷、夫人都拿不定主意,我明日就回娘家一趟,问问我父亲母亲吧。”
他们要捂这事儿,还逼着她留下周氏,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顾颜一张口就将这事儿往大昭律例上凑,宠妾灭妻,着实是礼法、家法不容的!
若他们非得逼着她做这个决定,那她就干脆大摇大摆的回娘家!
估计要不了半日,宋宴金屋藏娇且宠妾灭妻的事儿,汴京上下都会传遍了!
她这一番话,直接就掐住了白氏夫妻二人的脖子!
特别是老侯爷,他最在意侯府的声誉,哪里会让顾颜回娘家!
但他也不是个糊涂的!
哪怕顾颜表现得规规矩矩、乖乖巧巧,可人家也算是表态了!
这周氏,是留不得的!
他老人家深吸一口气,就看向了宋宴:“你今日就将她送出府!”
“父亲!”
宋宴闻言直接跪在了地上。
老侯爷眉头紧皱,“你这是要忤逆尊长不成?”
“若父亲执意将阿芜赶出去,那便将儿子也一并赶出去吧!”宋宴紧紧握住周溪芜的手,“儿子不会让阿芜孤身一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