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砚辞黑着脸,没有理会司机的咆哮,低头查看怀里的人,只见她脸色苍白。
“身体哪里不舒服?”
盛夏抬头,见是傅砚辞,心中的难过似乎是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红了眼睛,哽咽着哭了起来。
“我、我、我……呜呜呜……”
傅砚辞给她拍背顺气,看着走过来的季宴礼,冷声道:“她怎么了?”
季宴礼惊魂未定,看见盛夏没事,提着的心才落到实处。
“我不知道。”
傅砚辞满脸暴怒,声音像是啐了冰,“你不知道?那你干嘛一路追着她?”
傅砚辞刚才看得真切,季宴礼一直追在盛夏身后,要说盛夏的事情和他没关系,鬼才信!
季宴礼瞬间脸色僵硬,不知道怎么说,询问的眼神看向盛夏。
“陈蕊跟你说什么了?她是不是威胁你了?”
傅砚辞能明显感觉到怀里的人身子一瞬间的僵硬。
“陈蕊是谁?”
傅砚辞看向盛夏,“她欺负你了?”
大有她点头,傅砚辞就要找人和陈蕊火拼的架势。
盛夏心中一暖,有人保护的感觉真好,她不再是一个人了。
她不想傅砚辞惹事,淡淡摇头,“没有。”
傅砚辞还想继续追问,可见她不想提的样子,熄了声音。
“身体不舒服?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我回去上班了,我刚来公司,总是请假不好。”
傅砚辞一脸无所谓,公司都是他的,谁敢说他老婆?
“没事,我看谁敢说,大不了就回家,不上这个破班了,我是看你在家无聊,才让你来上班的,不开心就不上。”
盛夏瞥了他一眼,不上班,一家人喝西北风去?
“没事,我上班挺好的。”
傅砚辞拗不过她,只好开口:“我送你去。”
“不用了,你去忙吧。”
傅砚辞拗不过她,只好让她自己去上班。
等人走了,傅砚辞黑着脸,意味不明地看向季宴礼,话里满是威胁。
“要是让我知道,她心情不好是因为你,你知道后果。”
季宴礼绷着脸,眼神放空,回避了傅砚辞的问题,只是淡淡道:
“她的情绪似乎不太对劲,你有时间带她去医院看看。”
刚才他和盛夏说话,她似乎根本就听不见他说话,也意识不到有他这个人,这种情况。
真的很像……抑郁症。
季宴礼闭上眼,不愿意接受这种想法。
“哼,我自己的老婆,我会操心,用不着你担心,你今天来傅氏做什么?”
“谈城西项目的事情。”
……
盛夏坐在工位上,打开电脑,心里盘旋着陈蕊的话,辞呈两个字打了删除,删了又打。
直到下班,她都没有写完辞呈。
突然,她手机收到一条信息。
【我给你三天时间,你要是还没从傅氏辞职,我就将视频放到公司内网上。】
盛夏心里一紧,整个人精神恍惚起来。
她失魂落魄地走出傅氏,一个人跌跌撞撞来到医院。
她没发现,身后一直跟着一个人。
见到盛夏,医生神情严肃。
“你的病情本来已经控制住了,但你最近应该是受到刺激了,我建议你赶紧服药控制,不然等病情严重了,就很难控制了。”
盛夏脸色惨白,有些不知所措,捏着包包的带子,“我怀孕了,不能吃药。”
医生停下来,叹了口气,“那就先做物理治疗吧,每周来进行心理治疗。”
“嗯。”
盛夏刚离开,后脚季宴礼就推门进来,“医生,她是什么病?”
“你是她什么人?这是病人的隐私,我不能告诉你。”
医生还是很有职业道德操守的,直到季宴礼拨通院长的电话。
医生叹了口气,“她得的是抑郁症。”
季宴礼脸色一白,淡漠的眼眸出裂痕,“她得这个病有多久了?”
“应该有七八年了吧,时间不短了,我记得她是高中的时候,就有这个病了,听说是被同学霸凌导致的,挺可怜的一个小姑娘,当年还想不开自杀,幸好被人救下来了……”
季宴礼听不下去了,他很不想承认这件事和他有关。
可时间这么接近,就是他拒绝盛夏表白的那段时间。
难道她受到了霸凌?就因为那封表白信被公开?
季宴礼万年不变的冰川脸破碎,露出慌张的神态。
他出国后,就把所有心思放到学业上,对高中班级里发生的事情并不关心。
他不知道这件事会对盛夏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她当时真的自杀了吗?她怎么下得去手!
正巧这时,盛夏交完费,准备找医生,开始心理辅导。
迎面就看见季宴礼等在医生房门口。
盛夏惊讶道:“你怎么在这里?”
季宴礼眼里的愧疚浓郁化不开,情绪第一次外露。
“我没想到当年的事情会对你造成这么大的影响,我要是知道……”
他要是知道,就同意她的表白了。
盛夏脸色有些不自然,“你都知道了?”
“嗯,你……”
盛夏见他一脸愧疚,无所谓的笑了笑,“都过去了。”
季宴礼却是听的心疼,“对不起。”
多年的道歉,今天盛夏终于听见,忍不住红了眼,多年的委屈爆发,忍不住问出当年深藏的问题。
“你不喜欢我,拒绝我的表白,我能理解,可你为什么要把我的表白信放到班级群里?”
“什么?你说是我把你的表白信放到群里的?”
季宴礼满脸惊讶,“你认为是我做的?”
“不是吗?”
盛夏反问,表白信在季宴礼手中,不是他放到群里的是谁?
季宴礼眼神严肃,“我为人虽然冷淡,但也不会做出这种羞辱人的事情。”
盛夏一脸怅然,“真的不是你?”
“不是。”
得到肯定的回答,盛夏多年的心结打开,“看来这么多年,我恨错了人。”
“我会查清楚,这件事到底是谁干的。”
季宴礼温润的眸子燃起怒火,到底是谁干的?这件事的始作俑者,他一定会揪出来!
他愧疚的视线扫过她苍白的脸,“你后来都遭遇了什么?”
遭遇了什么?
盛夏嘴角扯出一抹苦笑,“你应该能猜到,不是吗?”
是呀,她性格内向,家境贫寒,表白信在班级群里传开,她会遭遇什么?显而易见。
季宴礼不敢看她,脚步有些踉跄,像是逃一样离开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