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与黑胖重新踏进灵堂之际,周遭已恢复了它先前的宁静与庄重,母亲安息的棺木亦已重新封闭。我缓步走近,看到棺木上的钉子已然牢固地钉下,显然堂哥已将一切安排妥当。此刻,我只需默默守护在侧,确保长眠灯长明,为母亲守护那份永恒的安宁。
那只顽皮的小黑猫早已不知所踪,夜色深沉,寒气逼人。此刻,已近深夜,那火盆中的炭火渐渐黯淡,即将燃尽,每当冷风侵袭,碳盆内的白色灰烬便随风起舞,纷纷扬扬地飘散而出。
&34;我这就去厨房找些煤炭来,你在这儿独自一人,应该不会感到无聊吧。&34; :&34;我这就去厨房准备些温暖的炭火,你在这儿独守一隅,应该不会感到寂寞吧。&34;
黑胖的身躯微微颤抖着,他用力搓揉双手,将一缕暖气哈进手心,脚跟不住地跺地,向我急切地询问。
“没关系,就顺道准备些美食吧,肚子都已经咕咕叫了呢。”
我紧紧抱住胸口,身体不由自主地蜷缩成了一团,感觉浑身冰冷,仿佛化为一座冰雕。那炭盆里散发出的微弱温暖,早已不足以驱散我身上的寒意。历经连串的波折,我感到筋疲力尽,浑身软弱无力,体力急剧消耗。此刻,坐在这里的我顿时觉得疲惫与饥饿交加,尤其是在尸毒被拔除之后,整个人更是显得虚弱不堪。
明明小叔曾经明确表示过,我们俩得共同承担守灵的责任。所谓在一起守灵,理应是携手守护,岂能是一个人梦周公,另一个人孤独承担?尤其讽刺的是,这位孤独的守卫者竟是一个身染尸毒的虚弱之人。我焦虑地搓了搓手,心乱如麻地注视着灵堂,那里悬挂着爷爷的遗像。爷爷生前便预言自己大限将至,因此他的遗像早已准备妥当,然而母亲的却还未来得及准备。
凝视着爷爷脸上那抹温和而亲切的微笑,我内心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悲凉。要是他所言非虚,那为何不选择借寿延年?毕竟,我和父亲都还算年轻力壮,足以承受生命中的风风雨雨。
爷爷年轻时,他的善举如同春风化雨,滋润了无数人的心田,因此登门拜谢的访客络绎不绝。然而,对于大多数人的面容,我已记忆模糊。而今晚那位不请自来的搅局者,难道也曾是那些受过爷爷恩泽的众人中的一个?
正当我陷入沉思之中,黑胖便悄无声息地走到了我身边。他小心翼翼地向炭盆里倾倒了些乌黑油亮的木炭,随后又轻盈地提起一只锅子,毫不犹豫地放置在了炭盆之上。他注意到我惊讶地盯着他,不禁露出了会心的笑容,随即开口说道:
&34;钟元啊,你看如今在厨房里头,日子过得真是有些局促了。待这炭火熊熊燃起,我们便能够充分发挥它的魔力,你觉得这个主意如何?&34;
“瞧你这模样,难道你是打算在肃穆的灵堂之中,摆下面摊,悠哉享用煮面大餐吗?”
我目光落在黑胖手中的那束挂面上,不禁好奇地开口询问。黑胖一脸诚挚地点了点头,随后他目光转向爷爷的遗像,带着几分敬畏,小心翼翼地对我说:
&34;这恐怕不太合适吧?要不我们把炭火盆移至厨房如何?&34; 或者更加生动一点:&34;这样似乎有点不太协调呢,要不咱们将炭盆转移到厨房去吧,你觉得呢?&34;
“哪儿的话,我爷爷和我妈妈宠我如同掌上明珠,在这品尝一碗面条,又能有什么不妥呢?”
我轻轻地摇了摇头,随即投身于助人为乐的忙碌之中。
在凌晨三点的寂静时刻,我和黑胖两人手中各捧着一碗丰盛的面条,吃得津津有味。那些面条中藏着的美味馅料,尤其是那丰富的红烧肉块,让我们每一口都充满了惊喜和满足。
饱食一顿之后,那份满足感和与黑胖的陪伴让我俩坚持到了黄昏时分。然而,疲惫终于战胜了我的意志,不由自主地陷入了昏昏欲睡的状态。我顺势躺倒在黑胖身边,请求他代为照看那跳动的长眠灯。每隔十分钟,黑胖就会温柔地将我叫醒,因为他深知,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沉睡容易招致感冒的侵袭。门扉洞开,肆虐的北风无情地穿堂入室,穿透衣物的防御,直击肌体。但幸运的是,那碗热气腾腾的面食为我们的身体注入了暖流,让我在寒风中依旧能感受到一股暖意。
在迷迷糊糊的梦境边缘,我仿佛辨识出了小叔那熟悉的声音,他似乎正在和黑胖低声交谈。紧接着,我感觉到黑胖温暖而有力的手轻轻地将我引导,带我回到温馨的房间,沉入甜美的梦乡。
当我缓缓睁开眼睛,发现外面的天色已然明亮如洗。我是被一阵哀婉的唢呐声吵醒的,那如泣如诉的旋律在空气中回荡。黑胖那个家伙就在我身边,鼾声如雷,仿佛能将房顶掀翻,却依旧沉睡得像个孩子。我匆忙穿好衣服,走出门外,竟然发现大家已经开始忙碌着布置宴席。我拉住一个熟悉的面孔询问,这才知道,已经是正午时分,而我竟然一觉睡到了整个上午。糟糕!我忽然想起,昨晚的那个蒙面人还没有追查清楚。
灵棚内的空间已然捉襟见肘,无法再将更多的桌椅融入其中。四周的灌木林无奈地让位,被砍伐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摆放的桌椅。细心点数,竟然已有二十余座桌椅星罗棋布,而且每一席均无虚位,人们围坐一堂。更有不少来者站在外围,无法觅得座位。今日的盛况空前,人数之多,比昨日翻了一番还不止。
幸运的是,昨日小黑锋利的爪子在那人脸上留下了痕迹。若他当时在场,势必会露出马脚,这样一来,我们的任务便轻松许多。
我逐一细致地观察着周遭的人们,而堂哥却显得格外从容不迫,他伫立在灵堂的门前,手中紧握着一个苹果,慢条斯理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咬着,似乎陷入了沉思,让人猜不透他内心的所思所想。
“嘿,为何不唤醒我呢?究竟怎样了,你可有寻到昨晚那位神秘人物?你们是否已经交过锋了呢?”
我迈步走到堂哥跟前,张口便好奇地询问起来。
堂哥的面色略显苍白,不那么红润。他轻轻瞥了我一眼,手里拿着的苹果微微遮住嘴角,目光却似乎穿越了空间,落在远方的某个点上。他轻轻地启唇,声音淡然而出:
&34;当然了,我们得小心翼翼,别惊动了敌人。他们正安坐在我们的左前方九点钟位置上。&34;
我仰头一望,果不其然,那边端坐着一个身着漆黑衣物的中年男子,他的脸颊上布满了明显的抓痕,肤色透着一抹不健康的苍白,短发利落有型,显得格外精神抖擞。似乎感觉到了我的注视,他轻轻抬起头,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这时我才惊讶地发现,他那深邃的眼珠竟然是罕见的灰色,他面无波澜地与我对视,神情淡漠。
“过去吧。”
堂哥深深地叹了口气,嘴里轻咬着苹果,步履沉重地向那张桌子走去。我注意到那位中年男子,脸上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明显的忌惮之色。他刚想起身离去,但目光突然转向我,那丝犹豫瞬间凝固,他生生地又坐回了椅子上。我嘴角泛起一抹冷笑,紧随堂哥的步伐,一步步向他走去。显然,尽管他对堂哥心存畏惧,但在我身上,有着他梦寐以求的东西,他怎会轻易放弃这个机会,就此离去。
“你竟然是昨日就已抵达?”
我挨着那位男士坐下,好奇地探问,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异味,竟然与昨日所嗅如出一辙。
男人点了点头。
&34;原本昨日我母亲的遗体已安然入殓,难道是您暗中做了什么手脚吗?&34;
我环顾四周,发现众人已经开始三三两两地寻找自己的座位,却似乎都不约而同地避开了我们这个区域。
中年男子默默地点了点头,似乎吝啬每一个字眼,不愿轻易开启话匣。他那灰色的眼眸紧紧锁定我的胸膛,眉头不经意间轻轻蹙起,如同一道淡淡的秋波。
&34;你这家伙,真是让人又气又笑!&34;
我怒火中烧,猛然一拳狠狠砸向他的眼窝,他始料未及,我的突然攻击让他重重摔倒在地。他迅速爬起,一只手紧紧捂着挨打的那半边脸,却诡异地面露笑容。
&34;小元,你怎么可以出手对待客人呢?!&34; 或者&34;小元,你怎么竟敢对客人动手?!&34; 这样的都增添了语句的生动性和紧迫感,同时保持了原句的意思不变。
满爷的声音穿越喧嚣,清晰地传入耳际。四周早已人声鼎沸,不论是乡间的村民还是都市的市民,都对这热闹场景趋之若鹜,我们这片土地也不例外。满爷挥手间,犹如打散一池春水,驱散了那群围观的人群。他脸上带着几分不悦,步履匆匆地走到我的身旁。
&34;满爷,您可认得这位仁兄?就在昨日白天,家母与爷爷的棺木已庄严封好,连棺材钉也一一钉紧。可谁料想,这位竟大胆将家母的棺材重新启开,您能想象吗?昨天,家母竟然出现了诈尸的惊悚一幕。&34;
我轻轻地挨近满爷的耳边,低声细语起来。
满爷无奈地斜了我一眼,随即他那历经沧桑
布满老茧的宽大手掌轻抚我的额头,眉头紧蹙了一下。他嘴边挂着未熄的烟,语带含糊地说道:
“身子微微发热,你先填填肚子,享用过美食后就好好去歇息。若还有哪儿感觉不适,就叫你的堂哥领你去那位能妙手回春的赤脚医生那里瞧瞧。”
满爷竟然以为我在胡言乱语,我刚欲辩解几句,他却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接着说道:
&34;小元啊,我现在手头正紧,可别给我添乱哦,明白了么?&34;
话音刚落,我朝着这位我不慎击中的男子投去一抹充满歉意的微笑,随即转身,迈开步伐,缓缓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