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九星缓了一会儿，径直走向了水泥路左边的一家店铺。
也不能完全称它们为“店铺”，毕竟这里的牌匾上空荡荡的什么字都没有写，只有透过玻璃窗才能隐隐看清里面的货架子。
谢九星走进的是一家相对老旧的店铺，木质的小门带着黑色的霉点，窗户上安装的还是极具年代感的钴蓝玻璃，无法消除的几道透明胶的痕迹有些斑驳。
摇摇晃晃的木门配上崭新的大铜锁倒是显得德不配位了。
靠近这家店铺，一股腐烂的酸臭味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传来，裹挟着空气中的热浪钻入鼻腔。
谢九星握紧了手里的水果刀，轻轻地敲了敲门，侧过身体让木门挡在自己的前面。
“有人吗？”
空荡荡的房间里没有回应，谢九星透过玻璃能看到的范围有限。
在确定了自己在这里不会受伤的时候，他行动也大胆了起来。
谢九星看了一眼木门上虚挂着的门锁，伸手把他取了下来，然后推开木门，走了进去。
扑面而来的灰尘气息让谢九星皱了皱眉头，门口处射进来的光线照亮了空气中的细小尘埃。
谢九星扇了扇鼻翼，环视四周。
货架上零零星星地摆放着一些商品，没有分门别类的杂乱堆积让谢九星不忍直视。
最里面的一层货架已经蒙上了厚厚的灰尘，硕大完整的一张蛛网盘踞在上面。
右边的的位置有一扇小门，厚重的灰色门帘挡住了谢九星的视线。
谢九星看着脚下的木质地板，没有贸然闯进去。
而是又对着门帘的位置询问了一句:“有人吗？”
里面依旧没有人回应，谢九星也站在原地不动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那厚厚的门帘终于被人掀开了。
谢九星盯着那只瘦骨嶙峋的手，本能地后退一步，眼睛警惕地看着四周。
出来的是一个笑呵呵的老太太，脸上爬满了皱纹，佝偻着脊背，头发花白。
打扮的却很精致，穿着修身的藏蓝色旗袍，披着红色暗纹的流苏披肩，金边老花镜还坠着闪闪发光的细链，看起来知性优雅，和这间破败的房子格格不入。
“抱歉，打扰了。”谢九星率先开口。
“谈不上什么打不打扰的，你算是来我这里最有礼貌的一个人了。”老太太脸上依旧挂着笑，画风却突然一转，“你怎么知道，这里还有人呢？”
阳光照在老太太的眼睛上，反射出幽幽的绿色光线，在阴暗的房间里格外刺眼。
明明老太太笑得温和，甚至都没有直视他，谢九星却觉得里面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森，像一把刀子一样扎在自己的身上。
谢九星的直觉告诉他眼前的老太太是自己不能惹的，于是他急忙解释道:“木质的地板相对娇贵，如果长久不住人的话早就腐烂发霉了，不会像现在这么光亮。”
听完谢九星的话，老太太终于大发慈悲地看了谢九星一眼。
“小伙子挺细心的，好好保持这个习惯吧，在这里这种品质可不多见啊。”老太太对着斑驳的窗户感慨道。
谢九星点头应是:“不知道您怎么称呼呢？”
“他们都叫我李老太。”
谢九星的问题像是勾起了李老太什么久远的记忆，她指着满屋子的货架对谢九星说:
“今天我老太太心情好，不收你的东西，想要点什么就自己拿吧。”
谢九星看着那些不知道过期了多少年的食物和日用品，属实提不起兴趣来，况且他来这里也不是为了找吃的。
“这些东西我不要，我能不能问您一些问题？”谢九星试探道。
从这间屋子的年纪来看，李老太在这里的时间肯定算不上短，况且她一个手无寸铁的老太太，能在这种地方过着还算悠闲的日子，没点实力是说不过去的。
谢九星莫名其妙地来到了这个游戏，基本上就是一无所知的状态，从旁人的零星片语中知道自己应该去参加那个升品考核，可那东西到底怎么考，考什么，他是一点儿都不知道。
谢九星倒是没有多么地抵触这个游戏，他只是不想这么被动。
李老太嗤笑一声，一副不配合的姿态:“我老太太可不是什么善人，你既然看不上我这里的东西，那就请便吧。”
面对李老太这么明确的拒绝，谢九星并没有气馁，从小到大他被拒绝的次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脸皮早就练的比城墙厚了。
谢九星上前一步抓住了李老太的袖口，眼神诚恳的说道:
“您刚刚不是说要送给我这里的东西吗，我什么都不要，您回答我一个问题，这算是等价交换，您也不吃亏是不是？”
谢九星默不作声地观察着李老太的神情，一只手背到了身后，后腰处别着那把水果刀。
他也不是很确定自己这样死缠烂打成功的几率有多大。
其实谢九星属实高估了自己，他自认自己这话说的算是圆滑，可他向来就不是一个嬉皮笑脸的性子，这样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有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他一脸严肃地说着这种泼皮无赖的话，看起来倒是有那么几分滑稽了。
李老太听着谢九星这样说，神情恍惚了一下。
记忆里，也有一个人在同伴的促使下顶着一张严肃到可以去搞科研的表情来这里耍赖。
被拒绝之后涨红着脸赖着不肯走。
她开始仔细地打量着谢九星的眉眼，却没有找到一丝和那人的相似之处。
也是，那人早就不在了，怎么可能回来呢。
李老太的迟疑落在谢九星的眼睛里，他一看有戏，立马再接再厉:“你看这样行不行，就算是我欠你一个人情，等以后你有需要我的地方我第一个过来。”
真的……很像啊，李老太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谢九星。”
李老太听见这个名字瞬间激动了起来，她抓住谢九星是衣领，哆嗦着问他:“是你!是你!你回来了，那他在哪？他在哪里!”
李老太看着瘦瘦弱弱的一个人，手劲儿属实不小，谢九星险些被她拎起来。
他按住李老太的手试图让她镇定下来，可是作用并不是那么大，谢九星只能后退一步问道:“他是谁？”
李老太猛然松了手，神情怔怔地回忆起来，过了好久才说道:“我忘了。”
“我想不起来。”
“我怎么能忘了他呢？”
“怎么就想不起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