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太的神色愈发痛苦，她纠结地抱住了自己的头，弄乱了精心梳洗的发丝。
谢九星默默地后退了一步，等着她自己从情绪里走出来。
如果走不出来的话，这个位置靠近门边，方便他一会儿逃跑。
李老太再次抬眼时，有些浑浊的双眼已经变得通红。
她开始死死地盯着谢九星，她记得这个名字，他们当初是一起过来的。
“你想要问什么？”她抬手抹了一把眼睛，声音有些沙哑。
谢九星没想到她这么容易就答应了，但是秉持着不问白不问的原则，他还是开了口:“我要去参加升品考核，需要提前准备些什么吗？”
李老太的神情有些疲惫:“你现在是几品了？”
“貌似是……正一品？”谢九星还有点没搞懂这个机制。
“你是正一品？”李老太显然不相信谢九星的话。
谢九星神色认真地点了点头。
心里寻思着不至于啊，他没必要在这上面骗人吧。
李老太靠近谢九星，猝不及防的朝他伸出手，成爪状直击胸口。
谢九星虽然早有防备抬手去挡，但他低估了李老太的力气，自己的手臂直接被她拾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枯瘦的手指钻进自己的胸膛。
李老太的手甚至在里面转动了一下，才疑惑地收了回来。
谢九星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在李老太的手插进自己胸膛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气管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一样，呼吸不了一点儿。
在这样下去他还没疼死呢就憋死了。
还好，谢九星的伤口在一点点地愈合着，只是这被人用手在胸膛里搅来搅去的感觉属实有点儿不好受。
看着谢九星痛苦的神色，李老太没有一点儿愧疚。
“也是，你要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谢九星，也不会来这里晃荡了。”李老太喃喃道。
“你还认识另外一个叫谢九星的人？”谢九星捕捉到了她话里的关键信息。
“从正一品到从一品的考核不会太难，你现在的实力成功通过没什么问题。”李老太直接忽略了谢九星这个问题，开始交代他升品考核的事情。
“我……”谢九星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李老太扔来的矿泉水砸了个猝不及防。
“这个算是送你的，从一品的考场就在对面，里面有一个叫木休的中正官，他会告诉你们该做的事情，你走吧。”
李老太冷冰冰地下了逐客令。
紧接着闭上了眼睛，坐在收银柜台的椅子里，不想和谢九星有过多交流的样子。
谢九星知道自己再待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了，他对着她道谢:“谢谢您，我走了。”
李老太看着谢九星的背影，一滴浊泪从眼角划过。
“我怎么能忘了他呢？”
“不能忘啊。”
“对，对，我不能忘了他。”
李老太慌张地找来一把刀子，撩开披肩露出干瘦的胳膊。
颤颤巍巍地在一层又一层的疤痕上刻着字。
可该写点什么呢？
她连他的名字都不记得了啊……
谢九星按照李老太的话来到了从一品的考场门口。
漆黑的大门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谢九星没有急着进去，他拧开李老太给自己的那瓶矿泉水，简单清洗了一下身上的血迹，把还算完整的外套拉紧，仔细系好扣子，然后缓缓地敲开了面前的大门。
门后的景观倒是每个都不一样，谢九星进去之后，只觉得这扇门里面生机盎然，四周的墙壁挂着吊兰，各色的绿植星罗棋布地摆在屋子里面的各个角落。
除了这些密密麻麻的绿植外，房间依然是空荡荡的，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
房间里面已经站了三个人，看见谢九星这么一个大活人进来也没有什么表情。
谢九星把手缩进袖子里，那里放着他的水果刀。
食指指腹轻轻抹过刀刃，流出鲜血来。
谢九星伸出手，静静地看着血珠往外冒。
伤口却没有好，渗了许久的血也不见停。
看来到了这里，伤口就不会自动愈合了。
谢九星暗暗记下这一点。
“还差一个了。”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一个个子不高的西装男人出现在谢九星的身后，还有点胖，小腹处的扣子摇摇欲坠，看起来是在负重前行了。
谢九星转头看他，男人兴奋地搓了搓手。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从一品的中正官木休，你也是来参加升品考核的吗？”木休语气慈祥。
谢九星点头，他记得这个名字，那些流浪汉和李老太都曾提起过他，谢九星想起流浪汉说可以用“匕首”来贿赂木休的事情来。
匕首嘛，他倒是正好有一把，不过自然不会把它浪费在这种地方上，况且，那些流浪汉说的话，他也并不能完全相信。
于是谢九星没有过多的表情，静静地等着木休的下文。
木休确定了谢九星的来意后说道:“是这样的，我们从一品考场没什么过多的要求，一切都靠考生自由发挥，只是有一个人数限制，凑够了五个人就可以开始考试了。”
他非常热情地向谢九星介绍着这里的规则。
“在没有凑够五个人之前，我们的考试无法开始，你们可以在这间屋子里面自由活动，但是不可以有打斗，只要你们内部不动手，我这里会是足够安全的区域。”
“第五个人大概什么时候会来？”谢九星问道。
木休脸上的笑容停滞了一瞬:“这就要看下一个想参加升品考核的人什么时候过来了。”
“毕竟咱们游戏主打自愿自主自由，来与不来，都是你们考生说了算的啊。”
“你们这一批还算幸运，不到半天就已经凑足了四个人。”
“想想我当年啊，等了整整十年才考了一次试。”
木休自说自话，没人接他的下文了。
许是觉得无趣，木休开始打量谢九星这个“新来的”。
他靠近谢九星，谢九星绷着下巴没有动。
木休伸手拂去了谢九星刚刚沾在额发上的水滴。
拿到嘴边舔了个干净。
“水是生命之源呢，可不能浪费了。”木休抖了抖肥胖的身躯。
谢九星别过头去，隐隐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