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九星查看完所有的楼层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走到四楼的大厅。
那个被称为“陈总”的中年男人正在和丁康吵架。
“这是我给老爷子娶得冥婚妻子,你们凭什么自作主张干这种事?”陈总气急败坏地说道。
他指的是丁康和陈肖玉私自让王阿姨和那具尸体成婚的事情。
主持台上,王阿姨凤冠霞帔,盖着红盖头端庄地站着,她的对面是被绑在椅子上勉强直起身的男尸,身上还象征性地绑了一根红带子。
“昨天晚上你后妈发疯杀人的时候你怎么不管管?”丁康从小混迹在街头,在口舌之争上还没输过谁。
陈总气结,不再和他们争辩而是叫手下人搬走王阿姨的尸体。
丁康他们守在这里整整一夜就是害怕王阿姨的尸体丢了,哪能让他们捡这个便宜。
两方瞬间拉扯了起来。
眼看王阿姨头上的红盖头就要被拉扯下来。
谢九星急忙阻止:“都别动她的红盖头!”
丁康和保镖们同时回头,手上一松,眼看着盖头就要落下来。
陈肖玉眼疾手快地把要落不落的盖头盖了回去。
“你也是来打扰我父亲婚礼的?”中年男人眉头紧皱,语气不善地说道。
“这倒不是。”谢九星摸了摸鼻子。
“令尊现在可能是没有什么结婚的可能了。”
陈总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你现在去三楼还能看见让你父亲死无全尸凶手的尸体。”谢九星贴心地补充了一句,“放心,他们死得也很惨。”
陈总发疯似的找了一夜都没有找到自己父亲的尸体,听谢九星这么一说赶紧跑到三楼去查看。
走的时候还不忘叮嘱手下看好父亲的未来老婆。
谢九星当然不能让他再有觊觎王阿姨尸体的心思。
他随手掏出一个从楼下翻出来的录音笔扔给他。
“对了,这是你找的那位大师交待的,我想陈总应该会喜欢。”
陈总将信将疑地拿起了录音笔跑到楼下去。
谢九星看着那具男尸的滑稽样子,不由得失笑。
“这尸体是这么用的吧?”陈肖玉询问道。
毕竟她自作主张处理了这尸体。
“非常好,就是这么用的。”谢九星点头称赞道。
陈肖玉这才放下心来。
“你刚刚为什么不让我们掀开王阿姨的红盖头?”丁康还没有忘了这一点。
谢九星挑了挑眉:“你要是好奇的话,现在可以去掀开试试。”
“不愿意说就不说,至于这样吗?”丁康看不惯谢九星一个大男人小气巴啦的样子。
不过他抱怨归抱怨,还是没有傻乎乎地去掀开那顶红盖头。
王阿姨笔直端正地站在主持台中央,方方正正的红盖头鲜艳明亮。
没人知道里面是含羞带怯的待嫁新娘,还是皮肉无存的含怨尸体。
丁康似乎能感觉到王阿姨冰冷的视线隔着红盖头注视着自己。
这种阴恻恻的感觉让人浑身不自在。
丁康打了个寒战,默默地后退了一步,尽量离王阿姨远一点儿。
他是精神小伙,不是精神病。
不会做这种找死的事情。
丁康没有注意到,一旁的于天在看见他收回去的手时那失望的眼神。
陈总下去了有差不多一刻钟的功夫。
回来的时候,眼眶里面泛着微微的红色。
想来他已经接受了自己老爹死无全尸的事实。
谢九星上前问道:“怎么样陈总,现在你还需要王阿姨的尸体吗?”
陈总脸色铁青,他的嘴角抽搐着,咬着牙说道:“不用了。”
“你们可以带走这个老女人的尸体,楼下的那三个人,给我留下来。”
他指的是那两个被王阿姨撕掉的考生和被谢九星杀死的道士。
即使陈总不说,他们也不会带走那两个考生的尸体,毕竟和他们也没什么关系。
谢九星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
不过他提了一个小要求:“不知道陈总能不能把这地方借我们用用?”
他们要帮王阿姨完成婚礼,这大好的宴会厅不用白不用啊。
怕陈总不答应,谢九星加上了一句:“就算看在那录音笔的份上。”
陈总似乎还没有从自己父亲尸骨无存的悲痛中走出来,他挥了挥手说:“你们随意吧。”
“谢谢您。”谢九星礼貌道。
命人撤掉了自己父亲硕大的遗照之后,陈总脸色颓唐地离开了四层大厅。
陈家的服务人也识相地跟了出去。
四层的宴会大厅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
只剩下了为数不多的三名考生和一排排面无表情妆容夸张诡异的纸人。
王阿姨还是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站在主持台上。
丁康看着那些纸人,总觉得它们在盯着自己,给人汗毛倒立的感觉。
而且昨天晚上它们栩栩如生敲锣打鼓的样子还回荡在他的脑海。
他生怕一个不小心这些玩意儿又“活”过来。
丁康咬了咬牙,上前一步要收走这些纸人。
“别动它们。”谢九星抬手挡住了丁康的动作。
“或许他们留着还有点儿用。”谢九星解释道。
丁康抿了抿嘴唇:“这玩意儿看着实在是有点儿渗人。”
他这话说到一半,看见陈肖玉朝这边走了过来。
立马话锋一转,拿手拍了拍谢九星的肩膀:“嗐,九星啊,这就是一排纸人,有什么好怕的,别怕啊,哥罩着你。”
然后不给谢九星回答的机会,双手死死地扣住谢九星的肩膀,眼里写满了哀求。
谢九星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压了下去。
陈肖玉疑惑地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
“谢九星你还怕这纸人啊,还真是没看出来。”她嘀咕了一句。
“是啊是啊谁说不是呢。”丁康立马回答道。
谢九星:“嗯,对对对。”
……
几人昨晚几乎是一夜没睡,插科打诨了几句困意来袭。
“肖玉你先去休息一会儿吧。”丁康说,“白天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陈肖玉此时困得已经眼皮子打架了,但还是有些不放心:“你怎么知道白天没事呢?”
丁康也不藏着掖着:“因为我的私人任务呗。”
谢九星在听到这话时没有好奇丁康的私人任务是什么。
而是将目光放在了角落里的于天身上。
他的私人任务好像一直都没有说出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