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嬷嬷见她还在四处张望,忍不住说:“白小姐可还喜欢?”
白凌若很认真的来一句:“一般般。”
的确是一般般,卫家里也有类似的百草园,珍稀草木数不胜数,很多都是书上记载的,与卫家一比,昭阳宫根本不够看。
“你……”薛嬷嬷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似乎想到什么又闭上了嘴,脸色有些难看,继续带路。
见她吃瘪,白凌若心情很好,沿路观察四周,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是把这里的布局都记下来。
薛嬷嬷带着白凌若来到一处亭子,四周都是白色的帷幕,看不清里面的人或物。
“娘娘,人,带来了。”薛嬷嬷冷着脸毕恭毕敬的说。
“嗯。”
有了回应,两边的帷幕缓缓收拢。
亭里,德妃躺在美人榻上,双眼合上,一旁的宫女给她打扇,一张石桌,一把五弦琴,点着熏香,颇有雅致。
“问娘娘安。”
“白凌若,祁风山卫家的人,因族规规定下山历练,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把你送到京都,一个是非之地历练。”
白凌若有些错愕,她猜测了多种德妃的性格,与她见面时的气氛,实属没有想到会是此时此刻的情景。
“都说白小姐口嘴伶俐,能言善辩,怎么如今倒是不说话呢?”
“都说德妃娘娘身体抱恙,药石难医,如今一看气色红润,明艳动人,有倾国倾城之姿,一时间失了神。”
“嘴真甜。”德妃睁开眼,缓缓支起身子,正视着白凌若,“难怪君夫人会恨你,你这张脸着实与那人有几分相似,就是这性格相差甚远。”
又是君夫人,白凌若淡淡的说:“娘娘想见我怕不只是看看我,以此来缅怀故人吧?”
听出白凌若不悦,德妃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当白凌若以为她要说什么正经事,也变得紧绷起来,可德妃的话让她一脸炸裂。
“懿王对你可是另眼相待,你有没有兴趣做懿王妃?”
“啊?”白凌若犹如晴天霹雳,被德妃的话给震惊到了。
“啊什么啊,”德妃以为白凌若是嫌弃顾懿,娓娓道来,“懿王吧,虽然看上去冷冰冰的,不近人情,其实啊他很孤单的,很想有朋友或家人陪伴着他,可惜了,摊上了这么一个爹,后宫女人一堆,生了儿子后一个个更是不安分,要不是他有几分本事,怕是连皇宫的大门都走不出去,更别说在京都站稳脚跟,他啊……”
白凌若被德妃的话震惊后,一直没回过神,飘飘然地被薛嬷嬷送出了昭阳宫,直到宫门因年久失修而发出刺耳的“吱呀——”才恍然回过神。
等了许久,终于紧闭的宫门再次打开合上,顾懿见白凌若出来后像丢了魂一样,急忙迎上去问:“你怎么了,她同你说了什么?”
“她说……”白凌若目光复杂的看着顾懿,“她没说什么,身体也很好,你可以不用担心。”
“就这些?”顾懿深疑不信,但也不能质问,只能后面自己再私下去查,“没说什么能待一个时辰,看来她很喜欢你。”
“啊,喜欢我吗?”白凌若有些懵了,此时她的脑子似乎停止了思考,“等等,你说我在里面待了一个时辰了?”
顾懿点点头。
白凌若眉头一皱,沉思片刻,对顾懿说:“我们先离开这,快,一定要快!”
顾懿不知道为什么白凌若要这么急着离开,看她很急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昭阳宫内。
还是那个亭子,德妃垂首,毕恭毕敬地站着,一个男人背对着她,良久才说了一句话:
“那小丫头有些能耐,不愧是祁风山卫家教出来的,有意思,很有意思。”
“主上,那丫头在进门后将昭阳宫内的布局都观察过,我们可否要做一些防御措施?”
“无需多此一举,凭她的本事想是悄无声息地探昭阳宫还是有难度的,若是真的进了昭阳宫也无需阻拦,随她去吧,”
德妃觉得不妥,出言劝阻:“可是……”
男人抬抬手,德妃便一言不发,等着听男人的吩咐。
另一边,白凌若和顾懿急匆匆地出了宫门,来到他们的马车旁。
“王爷。”看到顾懿,守在白家马车外的朔风迎上去。
顾懿没有理会他,而是问白凌若:“我们已经出了宫门,现在你可以告诉我这么着急出来的原因了?”
白凌若望着明媚的阳光,脸色越发难看。
“你没事吧?”顾懿觉得白凌若似乎有些不正常,眼里满是担忧。
“顾懿,我要再去一趟昭阳宫。”
顾懿沉默了,他在反思自己,让白凌若去昭阳宫见德妃是不是做错了?
为了知道卫家交给白凌若的任务,顾懿只能答应她,说:“今天是不行了,下次我再找机会带你去。”
“谢谢你,顾懿。”白凌若似乎松了一口气,“我们先上车吧,有一些事我要同你讲。”
见白凌若严肃的样子,顾懿没说什么,走向懿王府的马车。
“你放心吧,我的马车隔音,外面的人听不到我们说了什么。”
“车上有纸笔吗?”
顾懿从暗格里拿出纸笔递给白凌若,白凌若接过后在上面圈圈点点,顾懿不懂只能看着她画。
一刻钟后,白凌若停下了笔,拿起纸看了看,而后确定无误后递给顾懿。
“这是昭阳宫内的布局,采用的是八卦阵,易守难攻,阵口是昭阳宫宫门,入门后三步一换,五步一转,内有大量的毒物和致幻的草木,如果没有人带路怕是很难步入三丈以外。”
看着眼前的图纸,顾懿勾起唇,问:“你,还记得进去后的所见所闻?”
“你还好意思说呢,明知道昭阳宫外百丈被设成一个大阵,昭阳宫内有乾坤也不和我说一声。”白凌若瞪了一眼顾懿,没好气的说,“幸好我先前就发现了异常,提高了警惕,不然我怎么可能还记得昭阳宫里面的见闻?”
“我相信你,”顾懿慢悠悠的说,“以你的聪慧发现问题只是时间问题,更何况在进去前你不是已经做好了准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