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说……干什么,停手!”
“你嘴角有冰淇淋,给你擦一下。”
“不……用!”
艾莓莓甩开江源的手,拿起纸巾一顿乱擦,尔后郑重其事地说:“学偶像剧耍帅呢?你想搞浪漫也得找对对象吧,我是谁,阿——姨,你的长辈,懂么,孩子?”
江源反驳道:“学伦理剧耍酷呢?还阿姨,长辈,就比我大两岁,小小年纪装老成,还上瘾啦?”
呵,敢顶嘴,如此撒野,看来得搬出你老爸这座五行山了。
“信不信我告你爸?”
此话一出,江源眼神瞬间暗淡,骄傲的头颅低了下来,艾莓莓心中窃喜:小屁孩儿,怕了吧?
“莓莓,还记得你刚来店里上班,我喊你什么吗?”
江源没了刚才的吊儿郎当,像个大人一样严肃。
“莓莓姐。”
艾莓莓记得,当时她在门口擦玻璃,穿着宽宽大大蓝白校服的江源问他爸在不在。
“知道为什么后来喊你阿姨了么?”
她不知道,也不在乎,叫什么不一样,叫奶奶也答应,又不是真的有亲戚关系。
“为了,统一?”
她勉强找出这么个理由,上班的同事年龄稍大,江源都叫阿姨。
江源失望地摇摇头,不是挺机灵么,怎么说出如此不着调的话,他进一步提示道:“因为我爸想让你与他同辈。”
“所以……”
“所以我让爸爸把你开除了。”
艾莓莓把吃完的圣代杯子放到江源的海盐清柠上,火气攻上心来,“咱俩什么仇什么恨啊,害我丢工作,你爸都说了要让我当分店店长!”
“我爸还想让你当老板娘呢!”
“你说啥?”
艾莓莓惊讶得音量起码高了两个度,眉毛皱得快跟鼻子齐平了。
“我说,我爸想让你给我当后妈,你当不当?”
“当你个头!”
“这不就行了,你不走,早晚落我爸手里。”
做了一回救世主,江源格外自豪。
艾莓莓呼呼地出气,胸中仿佛藏了个燃烧弹。震惊,离谱,不可思议,本以为遇到了伯乐,既能赏识又不吝赐教,自己可以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没想到……他有这种想法,我给他暗示了吗,我表现出对他有好感了吗,没有吧?
“我后面有一台制冷空调,对面有一台二氧化碳空调。”
江源把吃完的圣代杯子扔到垃圾桶里,吸着饮料,气定神闲地调侃艾莓莓。
“我对你爸没想法,只想做没有感情的打工人。”
她说出这句话不是要自证清白,而是想让眼前的少年对社会多一份美好。
“我明白,他喜欢你,与你何干?你没错。”
江源一副了然世事的样子,学着大人说话安慰人。
“天晚了,我要走了。”
艾莓莓迫不及待地想结束这别扭的局面,以前也有和江源一起吃饭聊天,都是自然轻松的,今天怎么这么局促难堪?
“我送你。”
江源也跟着追出来。
“不用,赶快回家吧,不然你爸会担心。”
“不行,我不能丢下你一个女孩子走夜路。”
“回去吧,好孩子,你的心意我领了。”
“别叫我孩子行吗?我已经是大人了,是大男人了。”
孩子总是等不及长大,而大人却总是怀念小时候。
看着江源倔强闹脾气装大人样儿,艾莓莓不再坚持,让他当一次护花使者吧,满足他的心愿。女性似乎天生自带母性,尽管与江源没多少交集,可是看着他一个单亲家庭长大,母爱缺失,父亲缺少陪伴,仍旧出落成翩翩少年,内心还是很欣慰的。
艾莓莓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大圆领露出她光洁修长的脖子,小飞袖设计更能衬托出她的手臂纤细,天气太热随意扎起的丸子头,脚踩方便快捷的白色板鞋,肩背米奇图案的帆布包。
江源发现她的时候,她正聚精会神地看杂技,精彩之处,鼓掌是最积极的。
“怎么来北园区逛街了?”
艾莓莓不理解,南北相差一个小时的车程呢。
“因为,月光女神的指引。”
他原本在家打游戏,表哥要去北园区和网友奔现,非要拉他作伴儿,以防看不对眼时好脱身。小跟班的基本素养就是该出现出现,该消失消失。
两人相见恨晚,你浓我浓时,他只得默默走开打发时间。正当百无聊赖想要骂人时,在拥挤的人群中看见了熟悉的身影,像隧道尽头的亮光,照耀整个身心。
他走到她身边,喊了两声都没反应,拍拍肩膀也不当回事儿,他有点生气,便捏了捏了她的脖子。
艾莓莓抬头望了眼天上,月亮确实又大又圆,像极了八月十五。
“莓莓,你今天很漂亮。”
江源也望着月亮,说出了早就想说的话,这是真心话,比起表哥那个指甲长得像梅超风,身上香味能熏死人的女网友,不知好了多少倍。
“因为,我穿了裙子?”
被说中心思,江源顿了一下,确实是这样,以前上班穿宽宽大大的工作服,像个水桶,好身材都给埋没了。但是表哥说过:夸女孩子要讲她打娘胎里就漂亮,今天更与众不同,这样保证人家开心的合不拢嘴。
他随后解释道:“不是,你一直都很漂亮,今天更特别一点。”
艾莓莓没有更高兴,相反,她更失落了,贾明辉也说过类似的话,至此,她也明白了对江源的亲切感从何而来。
剧情不按套路发展,江源有些不知所措,“我说错话了?”
“没有。”
“我让你丢了工作?”
“不是。”
“难道,你真来了大姨妈,情绪像过山车,一会儿好一会坏……”
“江源!”
艾莓莓忍无可忍,厉声打断了他乱七八糟的猜测,“一个大男生,天天把大姨妈挂嘴边,很酷么?不,很猥琐,很恶心,很不尊重女性!”
她说完就自顾自地大步往前走,小屁孩儿,但凡有个妈,也不至于这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