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信?”这会儿轮到艾莓莓纳闷儿了,“不信你还听那么认真,那么友好,还送西瓜给他吃?”
“我想看看他对你的恶意有多大。”
江源露出怜惜的表情。
艾莓莓无力地坐到椅子上,看着对面的傻小子。
“他说的是真的,他劝你也是好意。”
轮到江源不说话了。
“你也看到了,我干的根本不是什么心理咨询,是诅咒,而且,而且做成了好几单。”
艾莓莓说得苦口婆心,江源无动于衷。
“你走吧,再也不要来了,靠近我会不幸的。”
江源盯着他的可乐瓶,还是沉默。
“还有,你买这么多东西,其实,我…我,心里很过意不去……”
“过意不去,是要退给我么?”
“啊?”艾莓莓一时没反应过来。
“东西挺多的,而且太零碎,带走不方便,我看就打个八折,折算成现金吧,”江源掏出手机划拉着,“全都是手机付款,有记录,我算算是多少?”
哈!搞笑的吧?
艾莓莓走进卧室,把风扇搬出来,又指指冰箱和昨天的两个箱子,“你带来的,全都拿走。”
江源笑了,“算成钱吧,带走多麻烦。”
“我让你买了吗?”艾莓莓拔高了音量,“别想敲诈我,我才不会买一大堆不需要的东西。”
“不需要?不吹风扇么?”
“我不要新风扇,旧的又不是不能吹,无非就是声音大了点,人老了不中用了还烈士暮年壮心不已,不会摇头的老风扇怎么就不能继续发挥余热,造福社会啦?”
她搁屋子里走了一圈,盯着江源问:“原来的风扇呢,弄哪儿去了?”
“到垃圾桶里颐养天年去了。”
“你…”艾莓莓指着他的鼻子,“扔我东西,经过我同意了吗?”
江源握住她怒气冲冲的食指,不紧不慢地说,“别生气,头发都炸了,拿新的赔你。”
艾莓莓甩开他的手,用脚踢了踢地上的纸箱,“风扇就算了,这两箱搬走。”
江源扫了一眼满箱的零食,“好吃的不留着么?”
班上的女同学把零食称为“好吃的”,她们说零食这个词中性中带一点贬义,说成“好吃的”可以减轻吃多了的负罪感,而且更能激发双倍的多巴胺,让紧张的学习情绪稍稍透气。
“我不吃垃圾食品。”艾莓莓毫无感情地回绝。
“那个呢,”江源抬了抬下巴示意,“也不用么?”
他指的是一箱的卫生巾。
“不用,搬走。”她斩钉截铁地说。
“扑哧”一声,江源被逗笑了,再次发问,“真的不用吗?”
她不是还没发育的小女生,也不是绝了经的老女人,她是一个身体各项机能都处于巅峰状态的青年妇女。卫生巾嘛,肯定要用,但都是挑货架角落里大多数人无人问津的那种。价格高的,她只会在理货的时候感慨一句:只用几个小时的一次性用品,贵的值得买吗?
然而,此时此刻的情形,黑的也得说成白的。
“不用。”她再次确定。
“例假不正常?“江源进一步探究。
艾莓莓瞪大的双眼像青蛙,这家伙,有没有一丢丢眼力见儿?
“或者,怀孕了?“江源又换了个推测。
艾莓莓拳头攥成了一对小铁锤。
江源一声长叹,对她的固执有点无奈,他拍拍脑袋,发愁地说:“那得上医院去一趟了,做个检查,看看是好事还是坏事。”
说着又划拉开手机,边翻边说,“我一位同学妈妈是人民医院妇科医生,我给问问,打声招呼。”
眼看他拨通了电话,艾莓莓一把上去抢过了手机,大声质问:“搞什么,闹够了没有?”
江源收起了嬉皮笑脸,郑重地说:“如果身体有病,及时去治,如果怀孕了,现在就去找那个臭男人!”
“你才有病,你才臭男人,把人家女人的私密问题摆在台面上乐呵,你是个神经病,是个偷窥狂!”
艾莓莓越说越激动,拿起卫生巾就往他身上砸。
“我是没钱,可我用不着几包卫生巾也让人施舍!”
“你有钱你他妈高贵,你才是最烂的人!”
卫生巾砸完了拳头砸,不管是愤怒的沮丧的还是痛苦的,统统化作拳拳到肉的出击,江源的肉盾仿佛黑洞,吸收她甩出的所有情绪。
窗外的夕阳红消失了,孩子的吵闹声开始了,艾莓莓的动作也停止了,累了,也发泄够了。
江源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打够了吗?不解气的话就诅咒我吧,咒我出门被车撞死,嗯,被高空抛物砸死,或者……”
“想死的话滚远点!”
艾莓莓狠狠推开了他,走到卫生间去洗脸。
江源也跟了上去。
“刚才那么生气都没说恶毒的话,你舍不得。”
艾莓莓擦完脸,从他身边挤出去。
江源也跟了出去,“睡醒的时候看我不在,是不是很失落。”
“没有的事儿,”艾莓莓反驳道,“黏人精走了,我开心的不得了!”
“是吗?”江源揽住她,“看着我的眼睛,不许说谎。”
“你…”
艾莓莓修为还不够,她没法对真诚的人撒谎,便岔开话题,“别闹了,耽误时间。”
“要去上班?”
“嗯。”
“上班为了什么?”
“挣钱。”
“哦,是不是只要能挣钱,什么都干?”
艾莓莓不高兴了,“我要是什么都干,这会儿你应该被麻绳五花大绑,嘴里塞着臭袜子,躺在地上呜呜叫。而我,拿着菜刀,坐在旁边盯着手机,等你爸的百万赎金到账。”
江源眼睛亮了,“用不着这么麻烦,更用不着在刑法边缘画圈圈,你给我打工,我给你出薪水。”
“你?”
江源点点头,“保证比超市给得多。”
“不是,”艾莓莓还没转过弯来,“给你打工,干什么啊?”
“这个嘛,还没想好,但是眼下呢,先陪我去吃饭。”
话还没说完,江源就拉着她出了门,一路上牵着她的手,穿过汹涌人潮,急匆匆的像逃难。直到一家火锅店门口才停下,艾莓莓喘着气说道:“我答应你了吗?”
“已经在贼船上了。”江源得意地说,“快进去吧,又热又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