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人更讲究!”
说完就揪他头发,拔草一样往上拔,然后揪耳朵,生拉硬拽,变形成猪八戒耳朵,接着撕嘴巴,食指伸进嘴巴里,撑着左右两边使劲往外扯,左右手像拔河比赛的双方,都使出最大限度向后拉。
江源嘴巴长度硬生生地翻了倍,他口齿不清地求饶,“唔……嗯……我错了,求求你放手吧……唔……啊……”
出了气,放了手,艾莓莓警告道:“别想着戏弄我,我手段多着呢!”
江源揉揉发僵发烫的脸,“我再也不敢了,红太狼女士。”
听到“红太狼”,艾莓莓火气又蹿上了天,谁不知道红太狼是家暴代言人。
“还说不敢!”
说完手又伸向江源脸的方向,江源眼疾手快地捉住了她的手,陪着讪笑道:“饶命啊,开个玩笑!”
“一点都不好笑,对待你这种死皮无赖,就是要用拳头,打到你怕为止。”
艾莓莓叫嚣道,挣扎着脱开他的禁锢。
“你确定?”
江源加大了力度,艾莓莓别说挣脱了,立马就感到挤压的轻微疼痛。
“放手,原谅你了。”
艾莓莓给自己搭了个台阶,她对疼痛的忍受度异常的低。
“好的。”
江源话是这么说,但他的手并没有松开。
艾莓莓瞪着他,责怪他说话不算话。
“知道我的痛苦是什么吗?”
江源又把话题引到了那个矫情的问题上,他说的很认真。
“是什么?”
艾莓莓问道,看来这对他来说是重要的事情,回避不了的。
“希望你能轻松快乐。”
艾莓莓愣住了,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就像身体一直悬在半空,现在安稳落地了。她万万没想到会是关于自己的,还以为他会说没有妈妈的缺憾。
“我以为……”
“你以为我会说没有妈妈?”
江源拉她躺下,与她面对面。
“嗯,毕竟……”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就跟“别人家的孩子”都是好孩子一样,“别人家的妈妈”也是最好的,反正自家的除外,从家里出来一年了,妈妈王桂枝一个电话一条信息都没有。
“我出生没多久妈妈就去世了,相当于从来没有拥有过,是遗憾,但不是痛苦。”
除了妈妈的照片,就是爸爸外公外婆的讲述,所以妈妈对她来说很遥远,像天上的星星,看得见,摸不到。
艾莓莓拍拍他的肩膀,“你的痛苦可以解除了,我现在就是轻松快乐的。湖水、草地、大树,还有你陪在身边。”
江源苦笑了一声,他认为有必要说的更明白一些。
“我是说,你,你家里是不是有困难?”
出门在外,她总是刻意回避家庭情况,一是防范之心,二是家里是她难以言喻的痛,她不想一次又一次地掀开没结痂的疤,成为祥林嫂一样到处说,让别人把自己的家庭变故当成饭后谈资,更不想被定性为“扫把星”,虽然已成事实。
但是江源,自从遇见后,给予最多的就是物质上经济上的帮助,给家里买一堆东西不说,,特意提供“高薪工作”是明显的接济。
艾莓莓明白,然而除了装糊涂,没有别的办法。她需要钱,需要尽快还清欠款,小川舅舅挣钱也不容易,也需要给大姐二姐补偿,以弥补自己犯的错。
虽然真的需要钱,但是不能表现太明显,哪怕老金、光头、美美佳超市同事都看得出,只要自己咬紧牙关不承认,就不会乖乖走入居心不良人的陷阱。
江源看她不说话,又补充道:“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我是说,如果急用,我有一些压岁钱,可以先拿去。”
艾莓莓转了转眼珠子,好奇地问:“有多少?”
江源伸出大拇指和小拇指。
“6万?”
江源微微摇头。
“60万!”
艾莓莓察觉到自己音都破了。
江源比了个ok的手势。
艾莓莓转身朝上,眼睛盯着绿叶缝隙中透过的蓝天白云,不禁感叹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就是天上地下。她的压岁钱每年不到200,10岁往后连200也没了,给扫把星派压岁钱是十分扫兴的事。平时零花钱不够就用压岁钱,所以从未有过结余。
江源捅捅她的手臂,安慰道:“其实不全是压岁钱,还有我爸给的奖励以及一些投资收益。”
艾莓莓转过来,惊讶道:“投资收益?”
“嗯,彩票中了小10万,股票赚了15万左右。”
又是一个郝运来!比光头还要好运。,光头经历了家破人亡才熬到运来,而他,成年之前就已经存到了第一桶金。
“‘财不外露’听没听说过,你就不怕我仇富,骗光你的钱?”
江源猛地凑近她,近到呼吸的气息全喷到她脸上,热热的,痒痒的。
“老早就等着你骗呢,怎么还不出手?”
江源一脸兴奋,仿佛等着夸奖的小狗狗,眼里扇着期待的精光。
傻子太真诚,骗子都不好意思下手了。艾莓莓说:“逗你玩的,我很好,家里是出了一点事,不过,我应付的来,谢谢你。”
说完,她蜻蜓点水般地给了江源一吻,然后快速转过身,第一次主动,太羞涩了。
江源心里乐开了花,他翻到她右面和她面对面,脸上弥漫的笑意像开放的玫瑰花。
“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
艾莓莓想了一下,“是我陪你去医院么?”
江源摇头否认,“不对,是我去店里找我爸,你在门口擦玻璃。”
这么一提醒,艾莓莓想起来了,那天早上营业前打扫卫生,一个死气沉沉的穿校服男生推开门,露出一口围着钢丝的牙齿问“我爸在吗?”
她问他,“你爸是谁?”
他说“江清河。”
彼时她还不知道老板的名字,而且俩人长得也忒不像。要说来找妈不奇怪,同事大多都是中年妇女,要说来找爸,除了老板和干杂物的兼职钱大爷,就没别的男人了。
她摇摇头,答“不在,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然后就继续擦玻璃,留下江源独自惊诧。
同事孟姐看到了,一脸陪笑,“少爷来了,你爸在楼上呢,去吧。”
这下轮到艾莓莓呆住了,老板与少爷,她实在不能联系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