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我20分钟之后会醒?”
艾莓莓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她还有点迷糊。
江源戏谑着说:“这是我的特异功能,怎么样,奇妙吧?”
“奇妙!”
艾莓莓竖起大拇指,十分配合的给他捧场。
炎夏时节,如果在老家,她肯定在田里给玉米拔草,又热又闷,还有玉米叶像拉锯割皮肤。如果拒绝江源,她肯定在美美佳忙的脚不沾地,草草吃点东西填肚子。而现在,在大自然的自然空调间里,吃着美味,赏着美景。突然感慨万千:怪不得许多人出卖尊严出卖灵魂挣快钱,因为脚踏实地的耕耘太辛苦啦。
“再这样下去,我就要堕落了。”
“不会,”江源说,“吃完了我们就去参加劳动。”
“什么劳动?”
“摘葡萄。”
葡萄园是江源同学家的,原本计划的甜瓜地也是同学家的,因艾莓莓莓对甜瓜地有心结,临时改成了葡萄园。水果丰收的季节,他每年都会去采摘。爸爸江清河吃到儿子亲手采摘的水果十分开心,妻子生前也特别喜欢采摘,这一点上,儿子完全随妈。
艾莓莓小时候特别羡慕在食品厂上班的人,虽然工资低,但饼干蛋糕随便吃。所以,她一直认定食品厂老板是最有人情味的,最和善的,对员工最宽容的。直到产品质量问题被曝光,滤镜碎了一地,才打消了去食品厂上班的念头。
她和爸爸去过西瓜田,满地都是圆滚滚的绿娃娃,眼花缭乱的不知挑哪个。纠结选择是个烦心事,看中十个,最后只拿两个。因此,很小的时候,她就理解了“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的悲哀。
“可以随便吃吗?”
“可以,”江源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肚子,“不过,估计它装不了多少了。”
“胡说,它是个无底洞,可以装下整个葡萄园。”
江源做了个揉眼睛的动作,说道:“好吧,我拭目以待。”
艾莓莓被逗笑了,江源也跟着笑,将她揽在怀里。
到了目的地下了车,见到了葡萄园少东家,才明白原来真的是劳动来了。
“摘够30筐100块,开干吧,着急出货。”
满头大汗满脸通红的小老板扔下两把剪刀就跑到小房子里去了,墙上的空调外机呼呼地吹着风。
“咱们是来救场的吧?”
“嗯,对的,他爸爸派给他的任务,他干不完,转手再包给我们。”
江源解释道。
“难为他了。”艾莓莓拿起剪刀进了大棚,一下子差点没喘过气来,虽然薄膜掀开了口子,闷热依然占据上风。
“是啊,让他少吃点零食减减肥,就是不听,所以每年暑假都渡劫。”
园子里几乎全是夏黑,蓝黑色果子带着薄薄白霜,像调皮的非要玩挤尿床游戏的娃娃,你挨着我,我贴着他,紧紧挤着不留一丝缝隙。
水果受人喜爱,不仅仅因为味道好,治愈系的颜值也是一方面,剪短枝梗,轻轻放到筐里,根本舍不得给它磕碰到一点点。
江源动作也是小心翼翼,但明显比艾莓莓利索,才摘了5筐,汗水已经浸湿了短袖,他却没有不耐烦。
“你还挺义气,是不是每个暑假都来?”
艾莓莓擦了一把汗问。
“差不多吧,”江源回答,“天然汗蒸,我觉得挺好,而且,作为回报,他承包了家里人的衣服,都在我家买。”
艾莓莓赞叹不已,“以前我觉得你不是江清河的儿子,因为长得不像,现在,我百分百肯定你是他亲儿子,小算盘打的啪啪响。第一,体验了采摘生活,第二,帮了朋友,第三,给自己店拉生意,第四,得了工钱。”
江源简单思索了一下说,“工钱是付给你的,我一直都是白干。”
艾莓莓有点不好意思,她的算盘也挺响。陪江源采摘有酬劳,没想到在采摘园还能另得一份工钱。好运属实来到我身边了吗?真不敢相信。
江源看她发呆,说道:“还撑得住吗,要不出去透透气,在外面等我,30筐很快的。”
艾莓莓往嘴里送了两颗葡萄,边吃边拒绝,“有一点点撑不住,不过看在钱的面子上,撑住是必须的。”
其实,她隐约意识到,100块八成也是江源出的,她之所以没问,是因为计较没意义,反正已经算不清了。
江源勾了勾嘴角,“还有一点你没说。”
“哪一点?”
江源不紧不慢,自信满满地回答,“你想陪着我。”
“嘁!自恋!”艾莓莓嗤之以鼻,“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我就是想把葡萄吃个够。”
江源笑笑不说话,他知道自己猜对了,他明白她是嘴犟,夏黑不是她爱吃的品种,因为皮肉不分家,还有稍稍苦涩。他没拆穿,他喜欢她口是心非的样子。
人常说有情饮水饱,还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当江源和艾莓莓把30筐葡萄搬到凉棚仓库时,小老板一脸不置信。“我操,你俩真干活,这么能干,要不再弄30筐,工钱付双倍。”
“去你的,知足吧,拿水来。”江源说道。
小老板扶了扶眼镜,转身跑过去,大臂上的两团肉扑闪扑闪地抖。
“他比小胖还胖。”
艾莓莓说。
“他外号就叫大胖,小胖喊他哥来着。”
“他俩以胖瘦称兄道弟?”
“嗯,”江源笑了一下,“因为有他,小胖就有理由不减肥,把他妈气得够呛!”
胖哥抱了两瓶冰镇水喘呼呼地过来,分给两人,“笑啥呢?”
“说你胖弟呢。”
“我胖弟前天还跟他视频聊天,说无聊没人玩,你也撂下他,他说他好像被全世界抛弃了,然后我说来我这儿,哥陪你哥疼你,他不来,说到我这儿就等于到了黑店,他说……”
胖哥说着说着突然顿住了,眼睛巴巴地看着前方的大路,江源和艾莓莓转过身一起看过去。
“说曹操曹操到,太阳打西边出了。”
胖哥说完刚才未说完的话,撒开腿就往前跑,张开双臂迎接刚下出租车的“曹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