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小叔叔,你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1 / 1)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妇女,她穿着灰色尼姑袍,与之相配的是,头上戴着一顶圆圆的灰色布帽。

视线在两人身上游走,当扫到段恩恩时,她眸光却突然变得异常明亮。

“嫂子。”

白霓略显激动的问。

“她是……恩恩?!”

“嗯。”

听闻,她骤然流出两行清泪。

段恩恩莫名其妙地看着白霓。

不知怎的,总觉得这位中年妇女和别人不一样。她身上似乎有一种,特别的感觉。

白霓带领两人走进屋内,屋内干净整洁,丝毫不见一点灰尘。

意想不到的是,堂中竟屹立着一大尊佛像。或是有佛像在的缘故,整个房间,都弥漫着宁静与祥和。

段恩恩一眼瞄见搁置在佛像前的木鱼。

刚刚,是它发出的声音吧?

“恩恩,过来坐。”

白霓拉着段恩恩,坐到木板床上。欣慰的说“一晃十多年过去,你都已经长这么大了。”

“真是漂亮。”

段恩恩带着疑惑眼光,瞧着立在身旁的段司夜。

“她是你妈妈,她还活着。”

“……”

怎么可能?

“小叔叔你别逗我了,我妈妈早在十几年前就难产走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男人眼中划过一抹心疼。“恩恩,我没在说笑。”

“……”

“不可能。”

死了十几年的人,怎能说活就活?

“恩恩,当年的事并没有那么简单。”

“……”

“她一直都还活着,只是没办法回到你身边。”

她不敢去信,可男人认真的模样,实在不得不让她相信。

胸口突然像塞进了大团棉花,透不出气,心跳得砰砰响,似乎一张口,那颗热乎乎的心,就会一下子从嘴里跳出来。

妈妈还……活着?

真的是她吗?

眼眶泛起泪花,喉间哽咽,一时之间,什么话都说不出。

她看着面前女人,始终都不愿相信。“消失那么久,你为什么才出现?”她语气,尽是责怪的意味。

“恩恩,对不起。”

白霓轻轻擦拭着,她小脸上的泪痕。“是妈妈的错,都怪妈妈无能,没办法保护你。”

意想不到的是,段恩恩猛地推开了她的手。

“你是该好好反思一下。”语落,她小跑而离。

白霓露出几分急态,央求道“司夜,还要麻烦你替我看一看她?”

“嫂子别急,毕竟恩恩也需要适应。”

段恩恩坐在不规则得大石头上,她泪光莹莹的眼瞳,如同掩映在流云里的月亮。

没人能体会到,她现在心情有多糟乱。

小时候,全世界的人都告诉她,她没有妈妈,她妈妈死了。她就是一个没人要的野种!

类似“野种”这样难听的话,都算极为保守的词汇。

当然,还有更难听的。

狗杂种、孽畜、贱货……

轻生的念头,一次比一次强烈……

直到后来,她被接到段宅,一切生活才有所改变。

经过时间洗礼,她现下终于对这种事情淡漠了一些。

如今又突然说,妈妈一直都还活着?这让她如何去相信?

男人迈步而来,习惯性地叼根烟,吸上一口缓缓吐出一团烟雾,声音暗哑。“其实当年的事,另有隐情。”

段恩恩不信。“还能有什么隐情,她当年不就是难产?”

“难产只是一部分。”

“主要原因是中毒才导致的难产。”

“……”

她眼底情绪剧烈一颤,含着几分难以置信。

中毒?

好端端的怎么会……?

段司夜弹了弹烟灰。“蓖麻毒素。吸食后,百分之百丧命。”

“为什么会中毒?”

他犹豫片刻,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暗害。”

“……”

段恩恩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像窗户纸似的煞白。“谁做的?”

“目前,只有怀疑对象。”

“是谁?”

他似乎有难言之隐,许久不愿开口。

“我不能说。”

事关……

他必须得到确认,才能宣之于口。

“……”

段恩恩无法理解,还有什么是她不能知道的?

“这也是为什么,嫂子十几年都不肯露面的原因。她怕因自身污秽牵连到你。真相和你的命相比,她选择了你的命。”

小女人垂眸,目光呆滞地盯着脚下的小草。

听起来,那个女人好像也没那么糟。

“她不是不想见你,也不是不想你。这些年,我几乎每年都给她拿一些你的照片。她看着照片泪流满面的样子,我亲眼目睹。”

“……”

“她信佛,也是来到这里才开始的。”

信佛,算是精神寄托吗?

“爸爸知道吗?”段恩恩问。

“那尊佛像,就是他送给你妈妈的。”

她出奇地微扯唇。

原本幸福的一家……

“我们一家,到底是惹了谁?”

“若不是我福大命大,侥幸逃过一劫,说不准也和爸爸一样命丧当场。不过我还挺愿意随他去的,至少五年前是这么想的。”

男人伸手刮了刮她鼻梁。“别瞎想,生活不会一直都苦。”他的动作带着一丝宠溺。

段恩恩迟疑一秒,有些没反应过来。

“以后,有我在。”

心上,倏然一紧。

这该叫她如何放下呢?

多么富有安全感的一句话啊!

美貌与实力并存,这样的完美男人,真的很难不让人心动。

“回去吧,她还在等你。”

段恩恩顺着墙间那一扇窗望去,窗内面露担忧之色的女人,彼时正瞧着她。

屋内。

在她的记忆深处,“妈妈”这个词汇仿佛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般。

尽管心里非常清楚,站在眼前的这个女人,便是自己朝思暮想的母亲,但不知为何,心中却始终萦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陌生感觉。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层无形的隔膜,将她们彼此分隔开来,让她无法真正地亲近这个女人。

即使知道真相,段恩恩的语气也没有软下来。

“我要找到凶手。”

白霓低声急唤道“不可,你千万不要参与进去。过好现在生活,就比一切都好。”

“一定要躲起来任人欺负吗?在老宅的那些年,我已经被欺负够了!”

而且爸爸的死一定有蹊跷!这个心结搁置在心里,已经太久了。

从前她胆小懦弱,关于爸爸妈妈的事,就像她的禁忌,想都不敢去想。

是时候学会成长了,该要面对的,终将要去面对。一味地躲在角落里,到最后却发现,什么用都没有,只会任人宰割。

童年阴影,至少有一半关系是因为孙丽蓉。甚至害怕到,连她的眼睛,都不敢去直视。

回去路上,段恩恩趴在男人脊背。沉思许久,撩起眼皮对他说“小叔叔,我们回老宅一趟吧?”

白霓是在段老宅出的事,或许在那里才能找到一些线索。

以为段司夜会出言反对,没想到却出乎意料地同意了。“都听你的。”

蓦地,心里暖洋洋的,似是有一道炙热阳光照了进去。

但,这抹光并没有停留太久。

“她,为什么会活下来?”

段司夜自是明白她口中的“她”是谁。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你妈妈毫无生机,是大哥没有放弃希望,执行了以毒攻毒的办法。”

听到妈妈二字,段恩恩置气地否认“她不是我妈妈。”

“恩恩!”

“她也有苦难言。”

实话说,直到现在她都还无法接受,妈妈还活着的事实。

“我不在时,小叔叔有想过我吗?”

她还记得,那次没有打通的电话。

“嗯。”

他下意识回应,肯定得语气尤为明显。

段恩恩不可思议地看向男人。“小叔叔,你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

放在以前,他一定会说:胡说八道什么!

段司夜的心忽地一颤。

连小丫头都看出来了吗?

一个小时后,段司夜站在小木屋前,不自禁拧起眉。

找了段恩恩这么久,她果真就在离他最近的地方。

回小木屋拿走行李,段恩恩还不忘留下一张字条。

“阿水,我走了。谢谢你。”

段司夜的眸光变了变,问“写给谁?”

“一个救过我的人。”

他不曾透露过半点信息,想必,是不愿有人过多打扰。那么就如他所愿,只做一个萍水相逢的路人也好,若日后有缘再见,到时,她一定好好答谢。

今晚,没有月亮和星光,一个巨大黑幕遮住了天地。

段恩恩轻敲几声门。“小叔叔,我可以拿你沐浴露用一用吗?”

脑袋越来越不灵光,沐浴露都没好久了,总是忘记去买。

每次直到要用时才会猛地想起,可却已经迟了。

半晌,里面也没什么动静。

“小叔叔?”

“……”

“你不说话我可自己进去了。”

“……”

段恩恩悄悄打开门。

小眼神在房间里游逛了一圈,也没见男人半个影子。

咦?

没在?

嘿嘿。

那她可不客气了!

想着,小腿就先迈进房间里。

熟络地去浴室拿了一瓶沐浴露,路过床边时,无意中瞥见还亮着屏幕的笔记本电脑。

电脑没关?

向前探一探身子,想着帮忙关掉。

这时却被屏幕里的一段视频,吸去目光。

点开播放。

眼前赫然出现一男一女,他们赤裸着身子,正互相深入交流到忘我。

kao!

小叔叔竟在看这种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