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咦?
怎么会关机?
上午十点三十五分……
这个时间,如往常习惯他已经起床了。
所以……关机……?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换掉号码,以后再也不打算和她联系?
心一瞬间堵住似的难受。眼泪也落得汹涌,她紧咬下唇,极力忍耐着,但委屈感太过强烈,最后还是没忍住地嚎啕大哭起来。
“小叔叔……”
“你不要我了。”
“呜呜呜……”
面前小女人,哭的亦如失恋般难过。
等她哭声略小几分,阿水才敢问“小叔叔是谁?很爱他?”
“爱有什么用?痴情的只有我自己。”
阿水默不作声地将袋子里的饭盒拿出来。
“心情不好就去外面走走?当是散散心,对你腿伤也有好处。”
天空阴沉沉的,仿佛被一层灰色薄纱所笼罩,让人感到有些压抑。
阿水静静地坐在河边,他手中握着一根鱼竿,眼睛凝视水面,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段恩恩默默地坐在他右后方,目光虽投在水面,可思绪却早已飞到千里之外。
微风轻轻拂过脸庞,带来一丝凉意。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河水潺潺流淌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鸟鸣声,打破这份宁静。
“钓鱼看似无聊苦闷,但它真正内涵是与世无争的平和。”
回神,段恩恩瞧了眼他。
“所以钓的不是鱼,是心境?”
阿水扯起唇角。
“嗯。”一声。
“为什么帮我?”她问。
阿水愣了一下,答道“因为你人美。”
段恩恩白白眼。
什么狗屁答案!
可听着,心里却莫名的舒服。
“天天陪我,女朋友不吃醋?”
他半开着玩笑。“有女朋友谁会来这里钓?”
“……”
鱼竿突然震动,平静的水面泛起阵阵涟漪,阿水气定神闲地提起鱼竿,让鱼儿慢慢被拉出水面。
硕大的一条鱼,不断挣扎。
阿水缓缓把它放进装满水的塑箱中。问“烤鱼怎么样?”
“可以啊。”
确实已经很久没有吃过纯天然了。
夜幕逐渐降临,天地间一片昏暗。
在这片寂静的黑夜之中,一个小火堆悄然升起。它那微弱火光,宛如夜空中闪烁的星星般耀眼夺目。
火舌跳动,舔舐着空气,发出噼里啪啦响声,打破了无声的黑夜。
“烤鱼技艺得姥爷所授。令人钦佩的是,他无需任何配料,亦能烹制出令人回味无穷的美味。”
段恩恩拿起一块鱼肉,轻轻吹去表面热气,将鱼肉放入口中。顿时,一股浓郁的鱼香味,在她口腔中弥漫开来。
随着咀嚼深入,鱼肉中的鲜美滋味愈发明显。
她点头赞叹道“是不错。”
“小时候最喜欢的事,就是和姥爷一起赶海。那时,每天都期盼着能捕到一条非常大的鱼。”
“然后,他也会架起火堆,给我烤鱼吃。”阿水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笑容,双眼定定地盯着燃烧的火堆。似是沉浸在美好回忆里,不愿自拔。
“可惜……现在吃不到了。”
“为什么?”段恩恩问。
“十年前,癌症扩散,去世了。”
阿水舒一口气,接着说“没能见他最后一面,是我心中恒久难平之结。”
时间已经过去,事情一旦发生,便再也不会改变。
“你至少比我好一点,我甚至连我爸爸的死因都不清楚。不过很巧,他们都是十年前失去的。”
“……”
阿水交握的双手忽地一紧。
她勉强笑说“好在小叔叔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我才得以从困境中解脱。”
“所以我最清楚,亲人逝去是什么滋味?”
他瞥向段恩恩,眸中暗暗闪过一丝愧疚。
一晃一个月过去,段恩恩的腿基本好得差不多了。
当然,功劳自是少不了阿水的,他略懂些医术,几道独家秘方效果异常明显,就连那坚不可摧的石膏,也是他帮忙去掉得。
阳光垂直地照射着地面,空气不干不燥,令人很是惬意。
段恩恩站在河边,从她的位置望着,远方山峦起伏不定,树木丛生,且苍翠欲滴。这里景色是难得的美,在附近住这么久,她却从未注意过。
咦?
那里好似有一间房子?
会不会也是阿水的?
段恩恩好奇地向那处寻去。只是这路极不好走,草群足有半人多高,而且也没见有一条清晰的小路来。
没多久她便已然一身汗水。
坐在地上歇了一会儿,口干舌燥的感觉,令她有些难以忍受。
阿水也真是的,怎么把房子建的这么隐蔽?若不仔细看,还以为是茂密的树林里杂草丛生……
唉~
整天也不知在搞什么鬼?
神神秘秘的,来陪她闲情逸致不好吗?
小歇过后,继续前行。
微风拂过,草丛沙沙作响,草叶相互摩擦发出细微声音。
段恩恩身上穿着的白色短裙,此时却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随着风的吹拂开始舞动。
裙子轻柔地摇曳着,每一次摆动都似乎有着自己独特的节奏和韵律,仿佛在与大自然共同演绎一场美妙的舞蹈。
然而,这样的景象对于段恩恩来说并不是什么美好享受。
相反,给她的行动,却带来了更多困扰。
许是脚下的路太过崎岖,已经愈合几分的腿,又突然刺痛起来。
她还真是会给自己找罪受!
“恩恩?!”
“……”
闻声。
段恩恩呆呆回眸。
是……幻觉吗?
男人一身黑色休闲装,似裹不住周身充满爆炸性力量的身躯。他五官端正,高鼻薄唇,在寸头的衬托下,显得男人格外干净利落。
只是一个月没见他,他一双眼神却少了往日深邃,一股颓废感萦绕在周身。
“小叔叔。”她声音哽咽。不相信地盯着男人看。
段司夜大步走到她面前,霸道地拥住她娇小身躯。
段恩恩清晰得感觉到,身体因用力而带来的略微疼痛。她这才意识到,面前男人是真实存在的。
“小叔叔,有点痛……”
闻声,段司夜即刻松缓些力气。
他在后面,已经不知跟了多久。
小妮子心大的很,连被人跟踪都无所察觉。这若是遇到危险,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幸好,真的是你。”
刹那间,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不管段司夜是以什么身份,只要有这一句话,就什么都足够了。
段恩恩窝在男人怀里,湿润了眼眶。
她好想和他在一起。
好想回到段宅,好想一起过着只有他们的日子……
“小叔叔,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段司夜蹙了蹙眉,略带几分自嘲地笑意。
“傻丫头,段宅是你的,谁都赶不走你。要记住,在那个家你才是老大。无论对方是谁?都没有任何资格。”
“相反,你可以赶走任何人,就算是我……”
呃?
什么意思?
是想让她回去吗?
可是……回段宅……
段恩恩有些犹豫。
沉默半晌,突地想起。“小叔叔,你怎么会在这里?”
段司夜没解释,只说“正好,带你去见一个人。”眼角眉梢,都染上宠溺的笑意。
男人牵起小手,走了几步。忽而想起小女人的腿还有伤。
他不假思索地背蹲在她身前。
“上来。”
段恩恩嘴角上扬的厉害,满心欢喜,藏都藏不住。
小小身体,乖乖趴在男人宽厚的脊背。小脸时不时还上去贴一贴他冰凉的脖颈。
腿虽然有点刺痛,但也不至于连路都走不了。她没逞强,因为彼时真是太美好了,美好到她实在不忍心打断。
“小叔叔,我们去见谁呀?”
“别急,马上就到了。”
哼。
还神秘兮兮的。
“咚……咚……”
咦?
什么声音?
像是……在敲打着什么?
“小叔叔,声音是从那间屋子里传出来的吗?”段恩恩手指向她先前看见的小房子。
“嗯。”
“这个地方真不错,等我们白发苍苍了,也要来这里住!”
这句话,完全是段恩恩顺嘴顺出来的。反应过来后,她又立刻道歉。“对不起小叔叔。我忘记你已经订婚了……”
段司夜没有说话,她也看不到他此刻是什么表情?
段恩恩懊恼地咬了下唇。
好端端的说那种话做什么?明知道他们之间没有结果,还要说出来让人烦心。
直到走近才看清,房子是个草屋,与阿水那间木屋不同,这里有人类生活的痕迹。
例如外面的水缸,晾衣架子,柴火等杂物。
段司夜敲了敲门。
煞时,门被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