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儿!!!”
谢逾白刚要开口盘问,便听见姜氏的声音响起。
谢灵韵听见姜沉鱼唤自己的名字,回身向女人望去。
这一望,望到了她心底。
谢灵韵好像看到了自己母亲在唤自己,可惜在现实中,很小的时候她的妈妈就已经病逝了。
在记忆中,她从未和妈妈生活过。
姜氏流淌下来的眼泪拨动她心中那根久未拨动而生锈的心弦。
这天晚上,谢灵韵只记得那晚夜色寒凉,姜氏跌跌撞撞地从屋中跑出来,扶着门褴唤她名字,一行清泪终是从女人姣好的脸庞缓缓流下。
姜氏便从夜雨中跑过来,轻轻拉住她的手,哭跪着求她:“灵儿,娘求求你别走好不好?”
“阿娘,我就是贪玩而已,地上凉,快起来。”谢灵韵立刻弯腰去扶女人,不知为何,谢灵韵的心中仿佛被人塞了一团棉花,堵得她心里发闷发酸。
她心里仿佛有种说不出的滋味,看着眼前黑沉沉的夜色,她似乎预感到自己永远也回不去了。
谢灵韵心疼地看向身前哭跪在地的女人,她一生的荣宠都被系在了一个男人身上,一生的自由都被系在孩子身上。她身不由己,她的腿上,好似绑着一条无形的链子,那条链子的长度,只够她在家中走来走去,大门虽然没有上锁,她却一辈子逃不出去了。
她知道什么是自由平等吗?
她生活在这个时代,是接触不到这类东西的。
谢灵韵清楚地明白,就算自己成功离开谢庄,也回不到原来的世界。但她必须想办法离开这个世界,总有一天,她一定会找到回家的办法。
见姜沉鱼不起来,谢灵韵跟着半跪了下去:“阿娘,是我错了,不顾及阿娘的感受,只顾着贪玩。”
“阿娘不怪你,只怪自己无宠没手段,身子又不好,咱们灵儿是个好姑娘,灵儿要干干净净,漂漂亮亮地活在这世上。”
“阿娘也很好!”她温声笑着说,“阿娘是很好的娘亲。”
……
第二日,谢灵韵一大早就来谢逾白的院子里找他,谢逾白此刻还在早睡,他有很重的起床气,被人打搅很是不爽,想杀她的心都有了。
“二小姐,少爷还睡着的。”银鞍小声对她道。
“你起来。”谢灵韵推了他一把。
“啧,干嘛啊?”谢逾白半撑着起来,不爽地皱眉,懒散地睁眼瞥她,不知道她又要搞什么名堂。
谢灵韵勾唇一笑:“我自有妙计。”
谢逾白恼火地翻了个白眼,倒头回去继续闭眼睡觉。
“谢逾白!你起来!”谢灵韵把他活生生扯了起来,“你去镇上买个锣鼓,然后你来找我。”
“爷不去,昨儿个大晚上去找你,现在大早上的又让我起来。我是你的狗吗?谢灵韵。你让小爷我好好养伤行吗?”
“你要不要给阿娘报仇?去给你娘报仇你报不报?”
听到报仇两个字,对于谢逾白来说就是杀人。
谢逾白来精神了,他正愁在谢庄无聊,恨不得现在就能回京中把那些什么奸细背刺小人一个个都给杀了。
“爷刚没听清,给谁报仇?”谢逾白重新睁开眼,音调懒懒散散地问。
谢灵韵:“给阿娘。”
“报!这个也得报!”
于是等谢逾白从镇上西市买完谢灵韵要的东西,到镇口找谢灵韵时,正看见谢灵韵跟几名大娘大姨聊得热火朝天。
谢逾白:“?”
耍他呢?
“真的假的!?”谢灵韵手里捧着瓜子,吃瓜吃得很是认真。
“哎呦,可不是?那个旺儿不是打婆娘嘛?结果他家的媳妇儿受不了气跟着他叔跑啦!哎呦我的天,那旺儿气得要死。现在旺儿找不到媳妇,招整个镇子人笑呢!”
谢灵韵嗑瓜子很热情地捧哏:“嗨哟,真臊得慌!”
“还有那前几天李四听说那姜娘子生得花容月貌,倾国倾城,就想去谢庄偷看人家娘子美貌。结果路上经过小树林遇到自己婆娘跟卖猪肉的睡了!他婆娘的肚兜还挂在别人腰上呢,两个人正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谢灵韵嚼嚼吐出瓜子皮儿,继续捧哏:“姨,你说的是真的啊?!笑得想死。”
“那还能是假的不成?种田的王老汉眼看着李四追着两人打呢!还有那个自命清高,不近女色的穷秀才,进青楼没钱嫖还被打了出来!”
谢逾白脸色极差地走过去把谢灵韵从人堆里提出来:“你说的报仇就指来这里听八卦?”
谢灵韵见他买来锣和鼓,立刻接了过来,笑嘻嘻地说:“对啊!你要相信情报,咱们小镇情报局的情报可是很准的!”
然后谢意卿就见谢灵韵敲锣打鼓地在小镇边走边吆喝着从大娘口中听到的八卦。
其中就有昨夜喝得酩酊大醉口出狂言的李四,旺儿,和那个穷秀才。
李四和旺儿的事众人都心知肚明,这倒是第一次拿到明面上说,二人憋红脸倒是没说什么。
倒是穷秀才气急败坏指着谢灵韵骂道:“谣言!你这是造谣!你是哪家的黄毛丫头竟这般不知臊,以后定是嫁不出去,克夫克子,没人要!”
“嘻嘻,好祝福,谢谢!”
谢灵韵笑起来,继续敲锣打鼓,在小镇上四处奔走散播八卦。
“你这个手段虽不太光明正大,但正好能治他们。”
谢灵韵心笑道,你个小反派还讲什么手段光明正大呢?
她道:“这个就叫以彼之道,还治彼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