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崔景辉在军营里的名声还是挺好的,”少年清亮的眼睛看向她,说道,“若是实在不放心,见过真人便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了。”
“我们得想个法子,让兰姐姐去见一见她的未婚夫。”
“正好,之前你不是说想学骑马吗?这几日有空闲,我带你去京城西郊的校练场,那里有一大片地。”谢逾白道,“崔景辉好像也在那个练兵场,到时候我们一起去考察考察。”
“嗯,如果他人还不错的话,我们就想个法子让兰姐姐瞧瞧。”谢灵韵叹气,耷拉着脑袋,趴在桌上忧忧郁郁地说,“不过也只能让兰姐姐安心,知道自己未来夫婿长什么样,毕竟我们什么也改变不了……”
说完,谢灵韵从桌子上撑起来,因为刚才她的脸贴在书本上,原本白净的脸上沾染上了黑黑的墨迹,看上去有些滑稽,像个脏脏包。
“好啦,别丧气了。”谢逾白看见她脸上沾染的墨迹,没忍住笑了起来,伸手擦拭着她脸上的墨迹,结果越抹越黑。
少年笑得更欢快了,谢灵韵此刻还不知道他在笑些什么,目光不解地看他,不懂他怎么突然笑这么开心,于是问道:“你笑什么?”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谢灵韵眨了眨眼睛,跟着他的话头问:“像什么?”
“像一个刚从外面捡完垃圾回来的小乞丐。”说完,他拿起女儿家桌边的铜镜递到女孩面前,“你瞧。”
谢灵韵垂下纤长的睫毛,望向他手中拿着的那面铜镜,铜镜里女儿家白净的脸颊上是一团黑晕晕的墨迹,果真像一只脏脏包。
“都是你越擦越脏,我现在像吃了小孩儿的黑山姥姥!”谢灵韵双手捂住脸,因为觉得丢人红了脸,女儿家原本白净的脸颊变成不正常的黑里带红,很是好笑滑稽。
“怎么能说像黑山姥姥呢!”少年伸手蹭了蹭她脸上的墨汁,懒散笑道,“这不是挺可爱的嘛?”
“你不准笑话我!都是你抹的!”谢灵韵恼羞成怒地拍开他的手,让元夕端了盆水,这才将自己的脸洗干净。
脸上的墨汁被擦干净后,重新露出少女白皙的脸颊,皮肤白得像羊脂玉似的,白净又乖巧,脸颊上还挂着几颗水珠,正如李白诗中的“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谢逾白看着她怄气的侧脸,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掐了掐她的脸颊,漫不经心地挑眉调笑:“哎哟哟,我家灵儿妹妹生气啦?”
谢灵韵:……想打他一巴掌又怕把他打爽了。
一旁的元夕瞧着自家少爷小姐这副画面,低头笑了起来:“少爷,你别老是逗我家姑娘,姑娘好歹是你姐姐。”
“有吗?”少年耸耸肩,一脸不以为然,牵起她的手带着她往外走,“走,带你去郊外的校练场玩!”
谢灵韵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拉着走出屋中,她跟着谢逾白的步伐踉跄了一下,差点撞上他坚挺清瘦的背脊。
谢居正接旨领兵走后,谢府又成了他这个小霸王的天下了。
李小娘乐意迁就谢逾白,大娘子因为怀孕一直在自己院子里养身子,为了腹中那孩子也是万般小心翼翼,谢灵韵自打入府以来,就没怎么见过大娘子。
她至今为止还不怎么了解大娘子是什么样的人,但是她在谢庄就听说过李小娘的为人了,处处克扣她和小娘的吃穿用度,在别人面前做戏偏偏做得最真。
谢灵韵每次看见李小娘,下意识就觉得李氏戏班子要登台唱戏了。
李小娘如今任由谢逾白胡作非为,又在外和其他人说他多么纨绔浪荡,说他平日为人有多么荒唐不着调。
依照谢灵韵的话来说,这完完全全就是捧杀。
“李小娘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依我看,她就是在捧杀你。”谢灵韵提起李小娘就笑不出来,这个女人是最会做戏的,而且谢居正宠妾灭妻。
谢逾白和她走出谢府,由银鞍牵来一匹黑马,银鞍把牵马的绳子交给他。
谢逾白听见她这句话后,满不在乎地笑笑:“我知道,但小爷管她在背后怎么说,活了一世我才明白,名声什么的都是浮云,自己玩得爽才重要,要是看不顺眼,就把她杀了呗。”
“哼哼小疯子。”谢灵韵故作少年老成地扶额摇头,“哎,一点都不理智,不像本姑娘又理智又聪明,哎呀做人还是要理智一点呀!”
谢逾白:……怎么比我还戏精。
别人报仇都是想办法找出对方的破绽,让对方身败名裂,或者让仇家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而忏悔终生。
但报仇这件事对他来说,就是一把剑的事,如果不够,那就两把剑。
相当直接且简单粗暴。
“人生在世,当然要及时行乐噻!”谢逾白扶着她上马,少年牵着马匹带她走出五柳巷。
谢灵韵眯起眼睛笑起来,很煞风景地来了一句:“嘿嘿,做个俗人,贪财好色。”
元夕:?
银鞍:?
谢逾白:……我服了,活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