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飘飘落叶,军中是一朵绿花,亲爱的战友你不要想家”
孟言拿着个竹枝扎成的大扫帚,正一下一下的扫着地上的落叶。
此刻,包干区就是他的舞台,扫帚把就是麦克风。
一边干活,一边哼歌。
也算是他自娱自乐的一种方式了。
可孟言刚要唱到副歌部分,李祥邦和齐源两人就一前一后,火急火燎的冲了过来。
“班副,不好了,出事了,出大事了!”
“又怎么了?”
嗯?
孟言顿了一下,我为什么要说又?
李祥邦气喘吁吁的冲到跟前,上气不接下气的开口。
“我,我刚路过四班,发现他们班也在拿熨斗熨被子,好像还在上面喷了啫喱水。”
“还有,五班那帮鸟人直接把床板拆下来压被子了,五六个人在上面,跟特么蹦迪一样。”
孟言有些诧异:“他们这么明目张胆吗?”
李祥邦急的上蹿下跳:“何止是明目张胆,简直太他妈明目张胆了!”
齐源紧跟着焦急的说道:“还有,还有!我刚下楼,顺带往三班看了眼。看到他们班长拿着针线包,往他们班新兵被子里不知道缝什么东西,一条一条的”
孟言立马反应过来,是帆布条。
前世,他就见过老兵往被子里缝过这玩意儿。
有了这东西,等于是在软趴趴的被子里,装了个支架一样。
叠起来好成型多了,平时根本看不出来,除非上手摸。
这时,远处食堂门前的空地上,开来一辆运输车。
接着,就瞧见九班几个新兵鬼鬼祟祟的,把被子在卡车前面铺好,又垫上纸壳子。
然后卡车发动,车轮在纸壳上反复反复的来回碾压
“班副,他们这是干嘛呢?”
两人隐隐察觉到有些不对,赶紧问道。
孟言脸色有些难看:“他们在用卡车自重来挤压被子。咱们的军被之所以难叠,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新被子棉花蓬松。”
“只要卡车反复多多碾个几次,把棉花压实了,被子就好叠多了。”
“草!这他妈也太不要脸了!”齐源直接气愤的爆了粗口。
“怎么都在这偷奸耍滑?这不是耍无赖吗?”李祥邦也没忍住怒火。
孟言无奈的摆摆手:“先不说这个。你们赶紧通知其他人,十分钟抓紧搞完卫生,然后回宿舍开个小会。”
“好。”
两人分头行动去通知。
孟言也抓紧时间完成手上的活。
接着把工具归位,迅速返回宿舍。
知道这么个情况后,六班新兵全都急的上窜下跳。
虽然前几天,他们对流动红旗还没什么感觉,但现在是真的上心。
苦吃了,功夫也下了,原以为能稳操胜券,结果其他班压根不按套路出牌。
这么一下子,危机感和紧迫感就全来了,急的所有人抓耳挠腮。
尤其是刚刚大扫除,六班有两个新兵还特意跑去大厕所那边瞅了眼。
看到里面几个倒霉蛋正弯着腰,把手伸进茅坑里辛苦作业的画面。
差点就没给他们恶心吐了,同时,也更加坚定了大家想要拿下流动红旗的决心。
“班副,怎么办啊,我不想被安排去掏粪。你赶紧想想办法,拿拿主意啊?”
“要不,咱们也学其他班那样,往被子上洒水,然后用熨斗烫?”
“对对对!除了熨斗,还得用啫喱水,我看到四班就有人这么干的来着!”
孟言没说话,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头。
这也太夸张了。
一个个全特么卷上天了!
前世他也经历过新兵连,但哪有这么卷的?
顶多就是一两个班走捷径,搞点旁门左道,但大部分还是老老实实凭本事。
毕竟,这种事终究上不得台面,大家顶多关上门在私底下偷搞。
哪有像现在这样明目张胆的,搞得六班这股清流,反倒成了异类?
而且内务评比的初衷,是为了考核新兵们一周以来的努力成果。
用这种走捷径的方式,就算拿到流动红旗,也顶多就是兔子尾巴,长不了。
“还挺快嘛,都打扫完了?”
这时,周建飞背着手走进宿舍。
看到班长,大家立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
赶紧冲上去告状,把在其他班看见听见的,全都一股脑的说出来。
听得周建飞眼皮子直跳,心里暗骂这帮家伙,为了几包华子脸都不要了!
“行了。”周建飞咳嗽两声,严肃的说:“咱们不要管其他班,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他们耍花招是他们的事,但我们必须要恪守本心,坚持原则。”
这番话,像是给群情激愤的众人泼了盆凉水。
说了,等于没说。
有人憋屈的问:“班长,那要是万一拿不回流动红旗,怎么办?”
周建飞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和煦微笑:“拿不到你试试看?”
操了!
孟言原本还以为,周建飞会说。
如果拿不到就算了,你们尽力了就好。
结果这货压根就没有想要松口的意思,哪怕知道其他班作弊了,也要和他们硬刚到底。
完了完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原本还以为能卷死其他班,稳稳赢下内务评选,拿下流动红旗。
可万万没想到,事情根本就不像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压根就没有一个老兵油子是吃素的。
周建飞手指孟言,一脸冷酷的说道:“你小子可是给我立过军令状的,要是拿不回流动红旗,除了那二十圈,你再给我围着操场一圈青蛙跳。”
孟言心里直接妈卖批,恨不得给他来一记佛山无影脚。
现在这局面,说是四面楚歌一点儿不为过。
你不提高嘉奖就算了,居然还加罚?
这是又想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啊。
孟言深吸口气,快速调整好心态:“班长,一会吃晚饭,我想请你帮个忙。”
“说。”
“能不能帮我,从食堂协调几副筷子回来,再弄几张电话卡。”
“哟,懂得还真挺多啊?”周建飞有些意外的看着他,随即露出笑容:“看来,你小子终于准备给我憋个大的了。”
眼下,孟言也不敢打包票。
虽然叠军被技能,已经被他提升到了lv3,水平比周建飞都差不了多少。
但内务考核检验的不是个人,而是六班全体内务水平。
哪怕他个人表现再出色,也没法力挽狂澜。
况且,其他班都特么卷上天了。
又是卡车碾,又是缝帆布条,又是洒水熨斗烫的
为了个流动红旗,那帮老兵油子一个个简直不当人。
所以,孟言只能尽力而为,如果实在拿不回流动红旗,那就只能乖乖认罚了。
“班长,没问题吧?”
“小事一桩。”
周建飞比了个ok的手势。
随即便带着大家,把早已烂熟于心的宿舍物品摆放要求,又复习一遍。
叮嘱众人继续叠被后,他就立马转身出了门。
显然是去偷偷观察敌情去了。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毕竟压上了整整一包华子,绝对不能输了!
周建飞前脚刚走,刘喜旺就好奇的凑到孟言跟前。
“孟哥,为啥班长刚刚说你,要拉个大的,你肚子不舒服吗?”
啪!
孟言冲着他后脑勺就是一下:“你他娘的才拉个大的呢!我这是憋大招呢!”
随即,他看向所有人:“同志们,这次内务评选比咱们想象的还要激烈,咱们六班估计是整个新兵连,为数不多凭真本事去竞争的。”
“但我想说,不管对手整什么骚操作,都别想从咱们这把流动红旗夺走。”
“他们什么档次,也配和咱们六班争?”
“来,聚聚气,把气势拿出来!”
孟言伸出右手,刘喜旺第一个把手盖上去。
然后是李祥邦和是齐源。
紧跟着,所有人都把手给盖了上去。
“六班,必胜!”
“六班,必胜!”
两声低吼,让众人的信心再次回到顶点。
无需孟言多说,所有人迅速分散到各个地方,开始使出吃奶的力气磨被子。
一个个力气大的,就差擦出火星子。
而在这一刻,整个六班全部以孟言为枢纽,拧成了一股绳。
开始朝着那面大家只听说没见过,象征着集体荣誉的流动红旗,发起冲锋!
“连长好,指导员好。”
凌晨一点半,连长葛弘军和高海出现在宿舍楼下。
楼道口的值班员立马起身,冲着两人敬礼。
两人点点头,直接踏进漆黑一片的楼道。
“还是老规矩?”
“嗯。”
两人兵分两路开始查寝。
新兵连查寝,是必不可少的环节。
不过,除了最开始新兵入营那两天,查的次数多点,平时都是一晚上一回。
今天葛弘军兴致不错,所以准备查个两趟。
葛弘军从二楼一班宿舍开始,一间间推门进去检查。
看到有睡相不好,踢被子的,就帮着把被子盖好。
可当他推门走进三班宿舍时候,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因为三班新兵竟然全都把叠好的被子放在床尾,就这么直挺挺的,什么也不盖的睡觉。
虽然眼下白天气温很高,但毕竟已经入秋了,早晚温差大。
夜里不盖被,第二天很可能会闹肚子,影响训练。
先前十二点,他来检查还不是这样的。
看来,这帮小子是想应付明天的内务检查啊。
葛弘军没好气的冷笑,上去一脚就给三班长踹醒。
“连,连长?”
三班长刚要慌忙起身,就被手电筒灯光晃的睁不开眼。
葛弘军冷笑:“你小子跟我在这耍滑头?”
被戳破的三班长满脸尴尬,连忙招呼新兵们爬起来,把被子盖好再睡。
葛弘军把三班长拎到外面,指着鼻子小声训斥几句,临走前又留下一句。
“你小子给我悠着点,我待会可能还会再来,要是再被我发现,你直接给我当着全连的面做检讨!”
“是,连长。”
三班长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怎么都检查过一遍了,又杀个回马枪?
这特么也太背了!
但他并不知道,同样的一幕马上也会在其他几个班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