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葛弘军,你这是什么意思?”
吴瑞峰靠得最近,直接被撒出来的酒水溅了一身。
尤其是两腿中间,潮了大一块。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尿了裤子呢。
“我什么意思?”
葛弘军拍着桌子,指着一脸错愕的吴瑞峰和高海两人。
借着酒劲,直接化身人形电报机,开始各种口吐芬芳。
“咋的,你俩拿我当傻子是不是?还想灌我酒,套我话?”
“高海,你以为我没瞧见你在桌底下的小动作?那偷偷摸摸的样,就差把干坏事三个字写脸上?”
“还跟我玩儿录音,你当我没看过《窃听风云》是不是,还,还跟我玩儿这套?”
高海赶紧把手机收起来,脸上写满尴尬。
他尴尬的咳嗽一声,想要稍微解释两句,但葛弘军根本就不给机会。
“我告诉你俩,孟言是我六连的兵,别说是你们四连,就是是师部的人来了,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放!”
“少跟我在这打歪心思,整的谁没看过兵法似的,还在我这跟我耍花招呢!”
“周建飞,咱们走!”
周建飞站起身,看了两人一眼。
随后同样用力的把杯子往桌上一拍,冷冷转身出门。
只留下满脸错愕的两人,互相懵逼对视。
吴瑞峰到现在喊有点儿没反应过来。
“不是,我,我说错什么话了吗,还是刚刚情绪渲染的不够到位?”
“这老小子今天是吃炸药了,不同意就不同意,用不用这么大反应?”
“还把我半杯好酒给撒了,太特么浪费粮食了!”
高海皱着眉头,没说话。
他感觉,计划没问题。
按理说,就算不成功,葛弘军也不至于会激动成这样才对。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这时,包厢门被推开。
炊事班长看着桌上没吃完的菜,还有两人费解的表情,苦笑说道。
“四连长,高指导,你们刚刚在里头吵的,我在外面都听到了。”
“说句实在的,你们什么时候来要人都行,但唯独现在这时候,额,怎么说呢,确实有点儿不大合适。”
“啥意思?”吴瑞峰好奇的看着他:“出什么事了吗?”
炊事班长无奈点头:“我听其他班长说,这回复检有个新兵,因为身体原因没通过,可能得被退回到地方去,没法继续当兵了。”
高海似乎想到什么,立马噌的站了起来:“那个兵,哪个班的?”
“好像,是,六班的,叫孟”
“孟言!”
高海脑瓜子嗡嗡的。
这小子,这么优秀,怎么会没通过复检?
他看向吴瑞峰,吴瑞峰也看向他,两人都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
这种时候来挖人,不是往人家伤口上撒盐吗?
难怪葛弘军像是吃了炸药一样,会突然这么激动。
换做是他吴瑞峰自己,估计直接都得把酒泼对方脸上,然后再啐口浓痰。
“不行,我得去跟老葛道个歉!”
吴瑞峰站起来就准备往外走,却被高海拉住了。
高海摇摇头:“他现在正在气头上,等回头明天气消了,我去说吧。你先回四连吧,剩下的交给我。”
吴瑞峰无奈点头:“好,我那还有两条烟,明天你一并拿过去。哎,这事儿闹得,真是”
等吴瑞峰走后,高海并没有着急离去。
而是坐下抽了根烟,稍微缓了下情绪。
说实在的,新兵连随便哪个兵复检没通过,他都没什么感觉。
退回去一个兵,回头地方上还会再候补一个送过来,对于新训工作没任何影响。
可唯独这个孟言,他是真觉得惋惜。
各项全能,情商也高。
说是先天当兵圣体,都不为过。
这小子只要能留在部队发展,将来的成就甚至可能不会比他这个指导员低。
高海看人一向很准,也正是认定了孟言今后绝对会有大发展,所以才会盯着死磕。
当然,这种事在部队里并不是什么个例。
很多时候,为了一个好兵苗子,部队各层主官之间上演宫斗剧的,并不在少数。
毕竟,好兵是一个部队的根基,再好再先进的武器也得有人来用不是。
突然,高海目光一顿。
这才发现,周建飞的杯子上面满是裂痕。
底座,都快和杯身分家了。
可想而知,这小子刚刚是压了多大的火气,使了多大劲。
高海苦笑着摇摇头:“哎,这么优秀的新兵,怎么偏偏在复检时候出了问题?这要是被退回去,实在太可惜了”
与此同时,操场外的一棵白杨树底下。
黑暗中点点火星,忽明忽暗。
葛弘军扶着树,正在一边吹着风醒酒,一边吞云吐雾。
周建飞追上来,看着葛弘军的样子,欲言又止:“连长,您刚才,会不会有点太”
“太什么,太过头了,太彪悍了?”
葛弘军吐了口烟,笑呵呵的看向他。
和刚刚在食堂里的暴躁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你真以为,我摔个杯子,就能和吴老倔闹掰,老死不相往来了?”
“别逗了!军校三年,这小子跟我睡上下铺。我什么性格,他比我自己都清楚。”
“我俩虽然明着较劲,但心底里谁都知道,那股子情意一直都在。”
“当然,有些时候,四连和六连较劲,也是团长希望看到的。在部队里,就没有哪个领导,不想看底下人争来争去的。”
周建飞脸上很是惊讶,显然是没考虑到这么高的层面上。
“连长,那你平时和四连长较劲,该不会是做戏吧?”
“哈哈哈哈!”葛弘军哈哈大笑:“你要这么说,最开始的时候,确实是有点儿演的成分。”
“毕竟我俩都是一块从军校毕业的,还都分到了一个团。”
“可演着演着吧,就成真的了。就和擂台上打架一样,互相都红了眼,谁也不服谁,都憋着和对方较劲”
周建飞摇着头,会心一笑。
原来很多事,都不是像他看到的那么简单。
难怪他回想起来,当初四连和六连关系还挺和睦的。
怎么日子过着过着,两边就弄得跟仇人一样,见面就掐。
“那你刚刚摔杯子,四连长不会多想吧?”
“多想又怎么样?都是当兵的,来火了摔个杯子,摔个碗不是挺正常?”
葛弘军不在乎的笑笑:“况且,我摔这个杯子,就是表明一个态度,告诉他不要过界了。”
“还有,这杯子有一半儿,其实是替你摔的。”
“啊?”周建飞愣愣的张大嘴。
“我知道你本来就郁闷,那老小子这时候跑来往伤口上撒盐,你心里难受的厉害。”
葛弘军笑着拍拍周建飞:“怎么样,闹腾这一下子,是不是心里头好受多了?”
周建飞咧着嘴,露出暖心的笑容:“谢谢连长,我现在,确实好受很多。”
葛弘军哈哈一笑:“行了,烟也抽了,酒也喝了,闹也闹了。不管孟言那小子能不能回来,你都得和之前一样!”
“新训工作才刚开展,还有很多活儿等着你呢,得给我向前看!”
“是!”
周建飞笑着敬个礼。
可刚放下手,他突然眼睛一瞪。
“连长,你向前看!”
“我向前看什么?你该向前看才对!”
“哎呀,我是说,你看操场上!”
“嗯?”
葛弘军转头看过去,顿时火冒三丈。
他把烟头狠狠往地上一砸:“奶奶的,这帮兔崽子不想活了,居然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打架?”
说罢,他就带着周建飞,大步流星的冲向操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