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章 惊!貌美鲛人竟与怪物……(1 / 1)

大概世间总是会有奇迹,尤其是人在死生一线、绝望挣扎之际。

戚匀发觉脖子上的力道小了许多,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咬牙一翻身唰地将鲛人玄铁刀刃似的爪子扔了下去,连带着风珏被他一个踉跄推出几步距离。

脖颈上连皮带肉被生生扯掉一大块,先前还怂了吧唧的人此刻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只是惨白着脸色说不出话来。

冷汗涔涔,像是下一秒就要归西。

无人看见,戚匀自己也不曾发觉,有一股无形的“气”绕着他转了两圈,而后分出一股沿着脖子上的伤口进入他体内,其余的“气”则继续四散飘荡,像是在寻找下一个主人。

那是气运,正是合欢宗心心念念了千年的宗门气运。

昔年先祖以一己之私用气运换取爱情,造成合欢宗的没落,人丁零落,气运式微,甚至于只能凭借双修之法在真界立足。

如果他们不曾辉煌过,自然也不会有所奢望,平平淡淡守着一个不入流的小宗门,修道长生,四方历练,也是不错。可这世上万般故事,在开始的时候,都不曾有过可是。

所以合欢宗新一辈的弟子们深入海底,无视险阻,九死而无悔。

为了昔日荣光吗?

是,又不全是,如果不是亲眼见过手足同门凄惨亡于他人剑下,戚匀今天也不会,他之上的师姐也不会……做到这一步。

真界仙门林立、群雄问道,弱是原罪。

阳光之下总有暗影,它们无力对付强者,便将屠刀迎着弱者高高举起。血肉使之迷醉,痛苦使之兴奋,生命的消逝使之疯魔……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戚匀露出一抹轻浅的笑,而后抱起昏迷的风洛将人护在怀里,疯了一般往大阵薄弱处冲去。

奇怪的是,风珏身上竟也萦绕着一股“气”,这股“气”徘徊了许久,像是在疑惑一个妖为什么会有人族的气运,犹疑了许久,那一线微弱如丝的“气”终于涌入风珏体内。

与此同时,风珏再次发出凄厉的嚎叫,完全就是野兽嘶鸣,听不出半分人族血脉的影子。

咔,咔咔……

结界发出刺耳磨人的声响,接着那道无形的屏障重复了龙王神像的经历,细碎流光飞溅,屏障碎成一片片。

戚匀冲入光影之中,浅色流光将他和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意境深远的水墨画卷。

嘭!

石柱轰然化作飞沫,风珏……与其说是风珏,倒不如说是一头怪物。

因为此刻已经看不出他的本来面貌了。

泥污一般的黑色鳞片覆盖全身,只露出一双混沌凶戾的兽瞳,腰椎以下本该是鱼尾的地方不知为何变成了七八只漆黑粘稠的触手,其上附着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再定睛一看,才是令人头皮发麻,那些竟然都是一只只血色眼睛!

触手分泌出透着烂熟海草汁色泽的有毒性液体,怪物扬起头颅嘶吼着,触手焦躁不安地拍打着地面,像是急切地在寻找着什么。

然而眼前只有乱石残骸,水流无声侵蚀着一切。

忽然,触手朝着某个方向一顿,上百只眼睛俱是睁开,带着近乎颤栗的兴奋。

……

海底,地牢

戚匀的命牌明灭闪烁,合欢宗几名弟子看在眼里,气氛一时有些沉重。

夏清:“师兄可能回不来了……”

这像是某种信号,众人不得不面对将要到来的可怕现实,低低的压抑的抽泣声此起彼伏,此间小小的隔音结界里充斥着悲伤。

夏清抹了把脸,眼眶发红,却强行维持着镇定道:“师姐不在了,师兄也……”她到底没能说出那个直白的字眼,“总之,接下来的路,就要靠我们自己走了。”

“可能我们都会死,也可能不会,但这是我们必须要做的,死在危机四伏的深海,总比眼睁睁看着同门死于他人欺辱之中要好。”

“我们……”夏清的话说到一半,拿着命牌的师弟出声打断了她:

“师兄的命牌亮了!”

众人俱是一惊。

与此同时,在那个单独开辟出的隐秘地牢里,某位被人遗忘的前任尊者悄无声息地咽下最后一口气。

金色巨剑光芒席卷,所经之处俱是墙倒宫倾一片狼藉。

像是经历过一场恶战,地上成堆的蜃族尸体凌乱散布着,断肢残骸零碎血肉四处飘荡,腥臭的黑血浸染周围海水,不知名的恶心蠕虫从尸体下破卵而出……

肮脏,恶心,眼前的一切都令人生理性呕吐。

然而就是这样一副宛若炼狱的场景中却兀自站着一个人。

蓝袍墨发,长身玉立仿若仙人,然而那人瞳孔却带着丝不正常的红,眼尾划破的一点渗血的痕迹又为其平添几分邪气。

两种气质糅杂于一身,像是盛开在崖底的珍贵灵花,每一根茎叶都在诱着世人采撷,然而当真正伸手触碰,迎来的却是万丈深渊。

在蜃族眼中这种矛盾的美感显然毫无道理可言,仅存的几只蜃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地看着眼前的人族修士,惊恐的眼神无措地像个孩子。

褚惊澜歪了歪脑袋,也不知为何并没有理会这几只蜃族,环顾了一圈,而后径自朝某个方向走去。

而那里,正是不久前龙王像倾倒的废弃阵法。

青年的身影终于消失在视线之内,几只蜃族彼此对视了一眼,眼中带着懵懂以及一丝少有的清澈。终于,一只蜃族仰头,发出了类似于幼崽啼哭的声音。

褚惊澜循着指引,费了点时间才从一堆炸裂的碎石里找出自己想要的东西——一柄断剑。

也不知埋了多久,褚惊澜拂去剑上沾染的污垢,神情有一瞬间的复杂:“灼华……”

灼华,是剑的名字,取自《诗经》:“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这是褚惊澜的第一柄剑,也是唯一一柄,那是父母耗费多个日夜锻造出的送他的周岁礼。

可是他丢了它,

在许多年前那个飘着雨的海上,孤光一闪,少年丢了常伴于身的剑,转而抱起了琴。

尖利的叫声忽然震彻整片海域,紧接而至的是地动山摇宛若倾覆般的颤动,水流杂乱无序,尘沫四溢迷人眼。

比之前浓烈了不知道多少倍的恶臭随着海水逼近,像是有一万具高腐的尸体集中摆放,一百座垃圾山竞相艳舞……这种生化攻击甚至比一些法诀仙术还要管用。

“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