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还能用剑?但是我小瞧你了】
心魔无不讶异地看着从无尽海水中直冲而起的人影。
“当年我父亲能杀你一次,今日我就能杀你第二次。”褚惊澜手执一柄长剑,袍袖猎猎神情冷漠,细看那眼底甚至带着恨意,“是你毁了一切。”
心魔大笑起来,知道他已经看透了,索性也不再伪装,同记忆中别无二致的声音回荡在整个精神域,褚惊澜握剑的手下意识紧了几分。
这不是他的心魔,这是本该在多年前就消亡的……他的父亲的心魔。
却不知为何到了他的身上。
这个折磨褚惊澜多年的罪魁祸首终于显露在眼前,饶是他也不可能做到冷静自持:“给我死!”
妈的,就是这东西害得他家破人亡……
难以抑制的杀意涌上心头,褚惊澜提着剑只想neng死它。
想刀人的心是藏不住的。
心魔不闪不避迎面对上他的剑,剑光凛冽穿透流水直刺心脏,却刺了个空,褚惊澜眸光一动,迅速抽剑退开。然而心魔哪里能让他如意,对方蛇一样灵活地突袭至身前,水流反手缠住褚惊澜右手手腕,低声笑道:“不够,还不够啊。”
“没有剑心的你,要如何杀了我呢?”心魔的声音宛若嘲讽,“你已经不适合拿剑了,还是回去练琴玩吧。”
言罢夺过褚惊澜手中剑,反手一掷,那柄好不容易破土而出的长剑再次沉入海底,仿佛某种难以挣脱的宿命。
褚惊澜却没有任何兵刃被夺的愤怒与不满,看心魔的眼神如同在看死前蹦迪的小丑:“我想你大概忘了一点,这里——”
“是我的领域。”
他笑得温柔和煦。
只一抬手,日月轮转、星辰下落,温暖的阳光穿过重重云霭降临人间;
再一抬手,底下万顷海水瞬息之间蒸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埋藏于记忆中的漫山桃花……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也不过如此。
神迹一般的光幕也在此巨变中消散,只留下零星半点悬在桃花林中——那处多年前曾经染遍神血的阵法之上。
心魔见状瞬间变了脸色,破口骂道:“不是你们有病吧?!我是什么很贱的魔嘛!一个两个都要杀我!”
大的杀不了它小的干脆子承父业是吧?!
心魔气疯了。
然而褚惊澜比它更疯,只见褚惊澜赤红着双眼,看向它的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远处的剑感知到主人的意图,瞬间嗡鸣着冲回到褚惊澜手中。一种不安的预感袭遍心魔全身,它几乎叫破了嗓子:“你他妈疯了!”
褚惊澜勾起唇角,眸中猩红一闪而过:“我他妈就是疯了又怎么样。”
来,都来,都他妈给他死!
有的人哪怕装得再好、再像,到了特定的时候,骨子里那股疯劲儿依旧是藏不住的,甚至会因为之前的压抑而变得扭曲。褚惊澜虽然不至于把自己扭成蛆,但说到底也是个疯起来不要命的。
仿佛时光回溯一般,多年前的场景再现,只是那个惊慌失措的小孩终于长大成人,而他的身边没有啼哭的女孩,也再没有当初那个授他剑道万古的身影。
那一瞬间,许多张面孔重叠在一起,都是褚惊澜。幼时习剑的他,长剑染血的他,秘境之中一剑黄泉的他,疯魔的他……
所有的声音汇成一句:“此剑,诛心——”
金色巨剑冲天而起,强大的压迫感使得心魔当即就跪倒在地上,它本就是脱离宿主而存在,力量自然不可能同往日而语,再加上那柄金剑对它有着天然的压制,在褚惊澜不要命爆发的时候根本没有胜算。
心魔咬咬牙,心口升腾起一股烧灼之意,早就经受过一剑的心脏在此刻急剧跳动,是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我跟你拼了!”
淦!它干嘛好死不死要惹上这么一家子!
还能不能珍爱生命了?!
此刻后悔也晚了,心魔暗骂了句什么,它正欲故技重施,大不了再逃一次就是了,既然天道救得了它第一次,就能救它第二次第三次,然而它不断的结印召唤换来的却是手中没有半点反应。
“你是在找这个吗?”青年温润的声音好似山间流水、又似潺潺清风,说不出的悦耳。
然而在心魔听来却同惊雷无异,它语无伦次地指着褚惊澜,肉眼可见的慌张:“你你,怎么会在你手上?!”
“都说了,这是我的领域,这次天道也救不了你。”
褚惊澜笑笑,不继续跟它废话,金色巨剑兜头而落,直接将心魔劈了个对穿。而效果也是立竿见影,对方水流做的身体在巨剑光芒之下散开,缓缓露出底下的面貌——一团棉花似的云朵。
当年云惊见褚行月诞生而起思乡之情,这缕情绪化作心魔,故而心魔的形状也是照着云间境生长而成。
云朵蜷缩着瑟瑟发抖,如若不是自己就是受害者,褚惊澜是怎么也想不到这么一团软糯可爱的东西是心魔,那种贪妄欲念所化作的怪物。
此刻谁也看不懂他眸中的神色。
单手拎起心魔,褚惊澜指尖微动,右手长剑隐没,取而代之的是一柄巴掌大小的小剑。
在心魔惊恐的注视中,小剑唰地一刺,顿时桃林中爆出杀猪般的嚎叫:“啊啊啊救命啊!别捅我屁股了!”
桃花被可怕的声波攻击震落到地上,粉红花瓣纷纷扬扬,青枝绿叶鲜嫩欲滴,捂住耳朵的话依旧是如画风光。
“……”
褚惊澜默不作声调转方向,一剑又一剑往心魔身上戳,很有一副把仇人千刀万剐、碎尸万段的气势。
…
后面心魔痛到虚脱,气息奄奄道:“住手……给我一个痛快,我……啊”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这种没骨气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像谁,褚惊澜神色冷淡,只是下手依旧狠辣。
心魔抽抽噎噎像个委屈团子:“是关于唤醒我的人!”
再这么下去,它真的要成第一个被屈辱折磨至死的心魔了……简直丢人现眼。
手上动作微顿,灵光一闪,一枚形制古朴的玉印出现在掌心,褚惊澜打量片刻:“想要?”
心魔:“……”它想,可你也不可能给啊!
这枚玉印就是心魔与天道交流的纽带,也是心魔得以苟活的底牌,如今却落到了褚惊澜手上,只能说是造化也无常,风水轮流转。
玉印在指尖化作齑粉,断了心魔最后的路,褚惊澜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只吐出一个字:“说。”
心魔暗暗咬碎一嘴牙,眸光一狠,面上却却作乖顺状:“我记得他们是……”
无极山
拆招对练的女子忽然一悸,手中剑不自觉露了破绽,虽只有一瞬,然长刀已然抓住机会袭至身前,刀锋凛凛,映出女子姣好的眉眼。
此局胜负已定,然而提刀之人却没有半分喜悦的神色,一边将长刀收于腰间一边看向女子:“今天怎么走神了?”
浮宴摇头,如今已是初冬,山间气温低,细碎的飞雪在空气中辗转飘荡如同尘埃起舞,有些许落于肩头:“刚刚……我好像失去了什么东西。”
墨玄轻轻拂去她衣上雪:“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吗?”
“……”浮宴还是摇头,她不知道。
“啊啊啊啊啊——”
风珏抱着脑袋,那张漂亮脸蛋此刻全是痛苦绝望,他拖着尾巴在乱石堆里翻找着什么,特质的材料轻而易举就划破了鲛人族引以为傲的防御,蓝色血液流得到处都是,伤痕累累触目惊心……
简直比石像还要破碎。
戚匀捂着耳朵嚎得比他还大声:“都说了不是我干的!你能别叫了吗……”
风珏手里紧紧握着一片碎石,即便掌心翻绞得血肉模糊也不肯放松,他抬起眼,目光准确无误地锁定在戚匀身上,杀机毕现!
戚匀弹跳而起:“!!冤有头债有主不是我干的啊!”
他只是祭了个大招,还没开始动手呢那神像就碎了,戚匀的委屈简直能熏死周围三百里的鱼。
然而风珏又怎么可能会听他解释,疾行如电眨眼就到了戚匀身后,空余的手扼住对方的脖子。
利爪顿现,刺入皮肉,他只需要再用上那么一点点、再一点点的力气,这个人族就会彻底失去生息。
暴虐的情绪笼罩在心头,风珏微微用力。
…
戚匀挣扎着,好像一条垂死的鱼,好悬还能骂出来:“……呃……妈的……”
他还不知道任务到底完成了没呢,就这么死了……太不甘心了。
真的,太不甘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