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在她身边,他感到莫名安心(1 / 1)

明月登船之后发现自己不仅晕车还晕船。

整个人大吐特吐,恨不得把肠子都吐出来。

直到第五次抱着木桶狂吐之后,她才渐渐适应了行船的波动,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

伸手难见五指的杂间内,仅有微弱的火烛依稀辨别一个威猛的大汉和一个木偶般的小人面对面促膝长谈。

李威鲜有时刻能感觉出宋迟溪的情绪波动,大多数他都觉得这个少年有着与年龄不符合的老生常谈。

不管谁对宋迟溪好,或是不好,他永远都是挂着温和的笑,随性的表象下包裹着难以亲近的鸿沟。

可现在自从遇到明月郡主,整个人的防备气息减弱了许多……

过了良久,李威下定决心:“将军,你变成这副模样,刚好是成亲那一日,明姑娘如此通天晓世,万一她是妖女,故意把你变成这样!这不是狼入虎口吗?!”

不是他话说的难听,他年岁比自家将军大上一轮,纵是将军在兵事上再天纵奇才,可这毛头小子一遇上婀娜多姿的小女娘…不就一个跟头栽进去了,将军凄苦,他必须要在感情这一方面提防一下。

妖女……

宋迟溪把玩木哨的手一顿,细细思量起来。

想起那双明亮的眸子和信誓旦旦他会恢复的承诺。

“你见过会把人偶保护的这么细致,对人偶倾尽心力的妖女?”

“不论她是妖女,还是神女,她一直在逆天而行不是吗?”宋迟溪的话说的淡漠,却让李威心一惊。

是啊,宋迟溪的命运始终是太坎坷了,有个陪着他的人,难道不好吗?

可被刺杀,受重伤,中毒的次数太多了,每次这个少年想要做些日常流程之外的事,就会受伤,中毒,被暗杀。

所有人若有若无的,下意识总会认为接近宋迟溪的人都是抱有恶意的。

“李威,哪怕我再想逃,很多事情也逃不开,这次我抢了你去京城的活计,擅离军营,就遭到如此大的反噬……”宋迟溪也说不上自己什么感受,只不过是无可奈何,习惯了罢了。

而那个喜欢穿白纱,头戴红玛瑙檀木钗,爱笑,爱吃甜食,甚至可以和他意识交流的小姑娘……莫名让他觉得很安心。

宋迟溪想起了会把他护在怀里讲奇闻逸事的阿娘,想起了会给他亲手做适合他作战兵器的师父……

这些生命中唯一的温暖,和小姑娘身上的气息太像了。

冥冥之中,他感觉能在她身上找到一种纽带。

“李威,这次,我想回京城了……”

烛火还在燃烧,火苗摇摇欲坠,李威将宋迟溪眼里的孤注一掷的情绪看的一清二楚。

哎,很多事…不走到最后,还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只能等命运的礼盒悄然打开了。

……………

明月往后一翻身,伸手下意识就往木床摸去,空空如也的触感让她扑了个空。

紧闭的双眸猛然睁开,眼前也是空荡荡一片。

她拖沓着鞋披了个外衣就朝外跑去,黑发及腰,都来不及将头发挽着。

黑夜的风吹散了她的发,门口的小厮已经昏昏欲睡,头不住的朝脚面磕去…行船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她倒是不担心宋迟溪被人偷走,她特地交代了小桔和小厮们不允许不经过她的同意进房间,为了以防万一还在房内反上了一把锁,留了个小空地刚好可以供宋迟溪溜出去。

难道宋迟溪太闷了,趁所有人睡着了跑出来遛弯了?

她再往上走了一层,这层船舱是用来放货物的,没人在此处,也是对宋迟溪最安全的地方。

“宋迟溪……你在哪儿…”明月压低了嗓子,生怕被人发现。

船舱两侧的锦布随夜风飘扬,流水声从窗外悠悠传来。

“咚咚咚…”一连串的脚步声从楼上甲板处响起,夹杂着衣料摩擦的声音。

明月诧异抬脚走上台阶,向上望去,甲板那人恰好借着月光低下头。

那人的全貌就都落入明月眼中…白发如雪,眉眼清冽,刀锋般的眉尾处有一块残缺,立体的五官下是全然不同宋迟溪艳丽容貌的又一绝色。

打眼看去一身水波纹般的蓝衣,腰间系着一个铜制的葫芦,手背上的桃花印记在黑夜中散发着古老的神秘气息。

这这这…不就是她的亲儿子大神医男主角—-丰之安。

在对视的那一刹那,空中散下漫天白粉,身后宋迟溪惊诧的喊道:“后退!”

明月人还是迷糊的,身体已经往后一躺,正正好撞进宋迟溪早已准备好的棉毯上。

再一睁眼那人早已消失不见,仅剩地板上隐隐约约的白沫证明此人确实出现过。

“明月!你没事吧”宋迟溪紧攥着毯子的手一松,上下打量着眼前人,确认没事后松了一口气。

明月摇摇头,直接顺势再躺到毯子上,刚才那一下对于许久不运动的她太不友好了,差点闪着她的老腰。

明月几乎是认出丰之安的那一秒就让系统进行了检测…可那人窜的太快,什么都没检测到。

但明月也不是特别想见到男主,虽说是她的亲儿子,可这个人的脾气有些古怪,太腹黑,说话还毒舌,还是不要见面的好…

而这往下一躺,恰好看到上方甲片上照射下的月光和漫天星辰,漂亮极了。

“宋迟溪你快躺下,这的星星漂亮极了!”明月激动的吆喝着宋迟溪。

宋迟溪对危机解除后立马放松心态的明月感到无奈…

他第一次看到人那么心大的。

“晚上躺在这,容易中风,郡主还是起来吧。”

“郡主?你刚才还不是叫我明月吗?!”明月故意调侃道。

宋迟溪轻咳一声:“刚才是情况危急,在下冒犯了。”

“行了行了别在下不在下的了,先躺下再说。”明月一伸手就把迷你的宋迟溪搂到怀里躺下。

因为体型悬殊太大,宋迟溪被捏过来的时候挣扎了两下,最终明月还是得逞了。

看着宋迟溪吃瘪的样子,明月第一次感觉到霸总的快乐,不是太没同情心…

而是这种强制爱的感觉怎么说呢,有点爽。

“我们既然是合作伙伴以后就互称名字吧,你也不用感觉唐突,名字取了不就是拿来叫的吗?”明月还是认真提出来这件事,她才不在意这些规矩,一直郡主郡主的叫来叫去怪尴尬的。

“那明月,你是如何得知我的身份的,还有为何你我能意识沟通?”某人逮着机会,故作好奇道。

明月的眼珠滴溜转了一圈,含糊道:“我之前心仪你,为你占卜算卦,那神婆告诉我的。”

“那神婆还说什么了?”宋迟溪来了兴致,乘胜追击道。

少女安静的侧颜怔愣住了,偏过头露出一个极为狡黠的笑。

夜很静,明月听到自己说:“神婆说,你我二人有缘,此生有难以言说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