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睡的极其不安稳,半夜被草屋木板上掉落的蝎子生生夹醒了,痛的她疯狂甩落那只蝎子,小臂处娇嫩的肌肤已经肿了好大一块。
陷入昏迷的宋迟溪就在她身侧不远处,明月还是庆幸这蝎子掉在她身上,要是夹的是宋迟溪,这不得搞成重伤。
反正也睡不着了,明月披了件外衣走到院子中散心,皎洁的弯月还挂在天空中,乌云微微遮掩,看不真切。
身后的脚步声响起,一件极厚的布衣盖在了她身上,明月侧目而视,原是贺婉一脸关切,手里还捧着几个瓶瓶罐罐,大约是药膏。
明月带着歉意扯出一个笑:“是不是我把你吵醒了。”
贺婉摇摇头,责备的看她一眼,有些揶揄:“拜托,你痛呼的声音那么大,我觉浅,这么多年被你吵醒多少次,早都习惯了。”
蝎子夹到的痛她也是知道的,明月看起来没事人一样,实际疼的龇牙咧嘴怕吵到他们才跑到院子里的。
她这个朋友啊,就是太为他人着想了,太心软,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哪里被夹到了?伸出来。”贺婉气不打一处来。
明月失笑,无奈的把小臂伸过去,借着月光一看,确实红肿中泛了青紫淤斑。
贺婉小心翼翼拧开药膏,细心的替她画圈涂药,嘴上还是忍不住吐槽:“怎么什么倒霉事都能给你碰上,真是个倒霉鬼。”
明月感觉小臂上有了几滴温热的液体顺势流到地面,且越来越多。
往上一看,贺婉已经泣不成声了。
明月深吸一口气,上前轻轻将贺婉脸上的泪水擦拭掉。
“好啦,我不是好好的在这儿吗?”
“你别顶着这张脸哭的梨花带雨,别人还以为我是什么负心汉,当代陈世美呢。”明月缓和气氛道。
到底不是一张皮囊,面对一个大男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明月第一次觉得贺婉真是个小哭包。
果不其然,贺婉噗嗤一笑,注意力被转移了,这才缓缓平息过来。
“还好,我们又在一块了,你不会是一个人了。”贺婉谓叹一口气。
明月的心却牢牢攥起来,在异世遇到好友虽好,可如何把贺婉带回去是一个值得让人思考的问题。
贺婉好像既没有系统,也没有什么辅助。
月光蔓延开来,撒进开了一条缝的房门中…
………
宋迟溪半夜悠悠转醒后,感受到又恢复人偶身形后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那短暂的恢复还来不及抓住转瞬即逝的喜悦,又被现实撞了个粉碎。
院落中传来细声细语的交谈声,他走出房外,就看到少女轻柔的替一男子抹去泪水。
两人之间相处熟稔做不了假,还有一种隐隐约约的暧昧气息。
原来这样的笑容,也是会向其他男人展现出来。
在看到那男人面孔那一刻,宋迟溪恍然大悟……
原来,她和五皇子本就相熟,甚至于…
两情相悦。
在得知明月要嫁与五皇子时,宋迟溪只道庆幸她寻了个好归处,不必困在他一个废人身上。
经过几日的相处,他的心不是没有一丝动摇。
只是今日的变故太过熟悉,多年来像有一双无形的手操控他。
很多事情,他别无选择,就犹如今日一般,那推明月入海的人未必想害明月。
仅仅和他沾上一点关系,就会落的如此窘迫。
不如放手,一别两宽。
……
天色渐明,明月仔细回想一下剧情,叮嘱贺婉千万别露了馅儿。
哪怕现在无法直接见面,以后说不准哪天宋迟溪恢复后撞破这个秘密了呢?
宋迟溪和五皇子小时候感情很好,长公主经常带着他去皇后那串门,五皇子对宋迟溪是很崇拜的。
贺婉比了个包在我身上的手势,刚要往前迈一步的时候,明月拦住了她。
“算了,你还是装失忆吧……宋迟溪很聪明的,对五皇子太熟悉了。”明月思忖了一番,得出这么个结论。
贺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有道理。”
多年的相伴,她还是第一时间默认了好友的推测。
“我先进去,你等下再进。”明月嘱咐道。
天气这两天回温起来,可明月一进屋内就感受到一阵暖意。
宋迟溪随性的大字型躺在土炕上,身上穿上了那件绣了银纹的黑面袍,头发高高挽起,又恢复成那个翩翩君子。
还好那个小背包还有件换洗衣服,不然…宋迟溪怕是要裸奔了。
窗外的阳光正好,村子里的孩童在外面奔走玩闹着,清脆的笑声传进屋内。
“要不要出去散散步……”明月憋出这么一句话。
宋迟溪缓缓睁开了眼,越过她看向门外:“让他进来吧。”
明月僵直了身子,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门外的贺婉也听到了这句话,一时间在门口踌躇起来。
再三确认宋迟溪脸上再淡定的表情,明月朝外喊了一声:“进来吧。”
贺婉这才缓步走了进来。
宋迟溪抬眼看了看两人并肩而立的样子,薄唇轻微的勾了一下,转头看着明月:“你认得他?”
“昨日我们落上上岸后,这位大哥救了我们。”明月把昨日就想好的措辞照搬出来。
宋迟溪几不可察的眯了眯眼,眼里的探究多了几分,直勾勾盯着贺婉看过去。
贺婉不知所以,却也绷着脸没说话。
半晌,宋迟溪带有独有的柔和语调恍然大悟道:“失忆了啊…”
“那我来告诉你,你是当朝私逃出宫的五皇子,现下皇后娘娘心急如焚,你若想回宫,去找最近的府衙自投罗网即可。”
“哦对了,如果不出意外,你的玉佩该在逃出宫的里衣挂着,这么重要的信物,可别弄丢了好。”
贺婉立马翻出刚醒来穿的衣物,朝里衣夹层一探,还真有个冰凉圆润的硬物。
往外一拿,通体泛绿的玉佩就暴露在日光下。
贺婉惊呼出声:“还真有!公子神机妙算啊!”
明月惊叹之余,被一种巨大的不安笼罩起来。
果不其然,宋迟溪下一句话就是:“五皇子即已知晓身份,这位明小姐的身份我也一并告之你,她是云洲明王之女,也是你尚未过门的妻子。”
明月一刹那没忍住,喊出了声:“宋迟溪你想做什么?!”
宋迟溪丝毫不受干涉:“还望你们二人尽快归京,早日喜结连理。”
即使这么顺畅的说出了口,宋迟溪总感觉自己的呼吸都逆流起来。
很多年了,总是不得已推开许多带着好意而来的人。
失望吧…对他越失望越好,这样才会安全的活下去。
在无尽的沉默中。
明月整个人都松懈下来了,心从未这般平静过,语气淡淡地问
“所以,你是要背弃我们的约定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