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把手边的梳子放下,简单挽了个发,她对自己发型要求不高,看起来干净利落即可。
前一晚上宋迟溪果然言出必行的将生活所需的物品一一送了过来。
还给了张虎皮褥子,半夜气温温差大,她也没冻醒。
系统看她无事人一样,心里有点发慌:“宿主,你要是心里难过就发泄出来,千万别忍着…”
都掉到无边镜渊了,全然不知出去的办法,明月还能怡然自得的享受生活,这不是暴风雨前的平静是什么?
明月怔住了,低头又啃口了手里的馕饼,无奈表示道:“倒霉事碰多了,反正已经嘎过一次了,我都接受了,能活一天是一天吧……至少,这馕饼烤的很香。”
命运就是如此,你像漂浮在船上,可你丢了浆,也只能顺风而去,不知道目的地在何处,也不知结局如何。
快速的解决完烧饼,明月有些闲的无聊。
营外传来士兵练武的声音,声势浩荡,她来了兴趣,正迈脚出去,却被一个仿若石头的东西绊了一下,差点趴到地上。
一个黑木箱摆在她营帐门口,堵住了门帘,黑漆在阳光的照射下油光发亮。
这是…给她的?
她小心翼翼的打开箱子,一套洁白无瑕的儒裙就暴露出来,虽设计并不华丽,但摸上去料子滑顺,已经是这交通困难地段难的的衣物了。
明月低头扫了一眼昨晚奔逃时染了泥土的裙褶,突然明白了些什么,这是示好来着了。
她把白裙拿出,下面的纸条飞了出去,小跑了两步才抓住。
上面写着一行龙飞凤舞的字。
(白裙易脏,还是少穿为好。)
宋迟溪的字迹和他本人一点都不一样,带了锋芒,和见字如面简直两说。
明月绕了回去,在白裙下的其他衣物中选择了一件最不显眼的红黑相间的袍子。
什么时候就要穿什么样的衣物,宋迟溪这就差把这句话写上去了,明摆着看她怎么选择。
可他偏偏把白裙送来了,让明月实在摸不透他的心思。
算了,这个人既然都这么“关心”她了,她也得去看看这位生病的将军才对。
明月是绕了好大一圈才走到宋迟溪的营帐的,本以为他这么防备自己,应该住的远远的才对,兜兜转转原来就住在隔壁,放个屁都能听见的程度。
“民女求见将军,将军身子可还安好?”明月很守规矩道。
里面却鸦雀无声……
“将军?你在吗?”明月又唤了一声。
还是毫无反应…
看来是不在啊,也对,应该是病的不重这白日青天去带队练武了。
她正转身欲离去,里面传开一道痛苦的呻吟声,声音不大,如小猫儿般叫唤,明月也一下子就听出来了,这是宋迟溪。
明月一把掀开帘子冲了进去,屋内打斗的痕迹十分明显,军书和碎了的器具掺杂在一处,连木床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咳…”宋迟溪微弱的发出一声。
他胸前黑衣都被血浸湿,脸色苍白,浑身止不住的抖,瘫倒在一片陈杂之间。
明月惊的有些不知所措:“我去叫人!”
“别去,我好冷…”宋迟溪阻止了她,浑身颤栗的频率更明显。
明月手忙脚乱的在杂物中抽出被子盖在宋迟溪身上,又把他搂在怀里稍微取下暖。
“左边柜子,有一颗红色的丹药,劳烦…咳…姑娘拿给我。”宋迟溪哆哆嗦嗦道。
明月把他平躺放好,迅速灌水喂了药,宋迟溪的脸色明显好了很多。
“这到底怎么回事!”明月一边给他包扎伤口,一边不解的问道。
宋迟溪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虚弱无力的说:“他们以李威的名义叫我回来…现在…怕李威也多是难逃一劫了。”
李威对他如父如友,感情非凡,这个法子还真是狠毒。
这个人定然极其了解宋迟溪。
想到昨晚那个对她多番照顾的大叔,明月心里也不是很好受,可还是安慰道:“说不定李将军吉人自有天相……此刻逃的远远的了。”
宋迟溪苦笑着摇摇头,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忽然一阵钻心之痛,喉间暖流涌上来,直吐出一口发黑的淤血。
血液滴在明月手背上,粘稠的触觉让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中毒了?!”
宋迟溪好心的给她递了个帕子,往后一摊,嘴里的话倒是没停:“还有五个时辰才死呢。”
五个时辰?亏这个人还能这么平淡的说出来。
“你中了什么毒?没解药吗?”明月比他急切多了。
“白芷草能解百毒,天下仅此一支,去年已被丰之安献给纯妃娘娘了。”宋迟溪有些力不从心,但还是给她解答了。
白芷草…不就是她在无边镜渊外丢失的那件宝物吗?
怪不得那时丰之安突然出现在船上,原来是来偷白芷草来了。
太可恨了,男主在原文中正直善良,没这么使过卑鄙手段啊。
可不管明月再怎么绞尽脑汁的想,事情已经发生了。
宋迟溪缓了好一阵才站起身,额间的冷汗不断溢出,但脸色已红润了许多,看来那丹药是暂缓了毒性发作。
“我要换件衣裳,劳请姑娘回避一下。”话说的客气,可那眼神里下的明晃晃的逐客令明月看的清清楚楚的。
她还是很好心的问一句:“需要帮忙吗?”
宋迟溪愣了一下,勾起嘴角露出个奇怪的笑:“你要是不怕死,当然可以陪我。”
服了这个人,不威胁别人会断手断脚吗?
况且他中的是剧毒,又不是什么狂犬病能把她掐死咬死的。
“对了,还是把那件白衣服穿上吧,衬你肤色。”宋迟溪没头没尾来了这么一句。
皇帝不急太监急,还在这里给她指点江山呢,她实在多余操闲心,转头回了自己营帐里。
刚咬了一口馕饼,帐子外传来一声“吁_”的勒马声。
不是吧,还来一波?宋迟溪可就一条命,够几个人杀啊?
明月没好气的掀开帘子,正正好撞上下马车的那人。
一脸的老褶子涂满了铅粉,白日里两坨高原红甚是显眼,高帽子一戴,左夹着一柄拂尘,右抱着金黄的卷筒。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这不,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来了。
那太监看着看见她的那一瞬间脸色也不太好“你你你…”
戳着她指了好半天,也说不出什么话,最后一甩拂尘,气势汹汹就要去宋迟溪的营帐。
宋迟溪清冷的嗓音却从她营帐内传出来:“袁公公怎么大驾光临了?”
明月回头一看,他已然换上一件干净的黑色长袍,气定神闲的抬帘出帐来。
“我来传陛下口谕,陛下病重,要宋将军即刻回京。”老太监撇撇嘴,不满道。
苍白到不正常的老脸上神色凝重,分明就在表达天子都病卧在床,他一个臣子还敢与美人玩乐的不屑。
宋迟溪不以为意,一点都没表现出身中剧毒的难色,气定神闲的备马,拉着她上了马车。
老太监的眼都盯穿了,恨不得在她身上燃个洞,活活烧死她。
明月算是明白了,坐马车比骑马可慢多了,就说这里去京城骑马半个多时辰就到了,马车可就得一个时辰,而宋迟溪身为武将一向都是骑马,更别提这种紧要关头,英雄难过美人关,在外人眼里,他这是在心疼自己呢。
她总觉得她被人卖了还替别人数钱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