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马车,宋迟溪又恢复了那副有气无力的样子,软趴趴的靠在车厢上。
明月气不打一处来,质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所以才换的衣服?”
宋迟溪慷慨的睁开半只眼,若有所思:“你还挺聪明,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穿白衣吗?”
“你不会让我给你收尸吧?!我做不了,我胆子小。”明月疯狂摇头,像个拨浪鼓似的。
宋迟溪气的两只眼都睁开了,他真好奇这人的脑袋瓜是怎么想的。
“算了,也差不多,等我死了,你就能回去找沈文玉丰之安他们了。”宋迟溪又疲惫的靠了回去。
明月咬了口车上的脆桃,隔了好几天终于感受到感受水果在嘴里绽放出的果香,她还没来得及感慨,就被宋迟溪一句话呛的卡了嗓子眼,整张小脸憋的通红通红。
“咳咳…宋迟溪救我…”
她咳嗽声音太大,宋迟溪吝啬的扫了她一眼,出于担心她会死在他前头,他还是出手拍了拍她的背,力道精准。那卡在喉咙的脆桃咔哒就掉了出来。
“不是,我真不是他们的人…呕…”明月一边干呕一边解释。
这真是跳进黄河都难洗清了。
宋迟溪没好气的给她倒了杯水,无奈道:“你难道还没看出来吗?这个节骨眼上陛下不是真的病重,是他们要把我困在宫中索要兵权。”
“你到时候和他们说,你本就对我恨之入骨,是你杀了我,他们自然会把你护到麾下……”
她找了个毯子,给宋迟溪盖在身上,挪了挪位置,把宋迟溪的脑袋扳到她肩上,语气坚定:“睡吧,一会儿就到了。”
明月斩断他交代后事般的絮叨,斩钉截铁的说。
这个傻子,又想拿自己成全别人,要是他死了,她在这个世界还怪无聊的…
全身脱力的宋迟溪在接触到温暖的体温后浑身僵硬。
可这个女人,让他产生了莫须有的情绪…好奇怪,明明很久都不会有这么安定下来的感觉。
在思绪纷杂中,马车行驶在小路上,风也翻飞进窗内,世界太安静了。
那…就睡一会儿吧。
…………
有了袁公公的引路,到宫内的路就变得畅通无阻,一路狂奔飞驰,终是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陛下所居的养心殿。
这一路上她看着红墙绿瓦,其实和现实世界并无两样,如此真实的感觉,让明月有些分不清现实还是虚幻。
直到袁公公尖利的嗓音从外面传来,她才回过神来。
肩头的宋迟溪依旧昏睡着,阳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像展翅高飞的蝴蝶翅膀,可这翅膀,并无煽动飞翔的意味。
她轻轻推了推宋迟溪,男人纹丝未动。
“喂,你醒醒!”她这次推着宋迟溪靠在车厢边,晃晃他的上半身,还是静悄悄的。
甚至都感受不到他微弱的呼吸…
明月急了,伸手拍了拍宋迟溪的脸,冰冷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动手的力气越发大,男人白皙的脸上很快泛出红红的巴掌印。
“啪!”
“喂,我要被你打死了…”宋迟溪缓缓睁开了眼,气若游丝道。
呼…吓死她了。
“你没死晕成这样,我以为真的要给你收尸了!”少女絮絮叨叨的说着,小嘴吧哒吧哒一张一合,全落在宋迟溪的眼里。
他做了一个梦,一个噩梦,他梦到带领的队伍全军覆灭,最终他身中数箭,战死寒沙关,国也亡了。
有个姑娘找到了她,看着他身负重伤的样子流了很多泪,却无能为力看着他消失。
他说了很多自己也不懂的话,什么创造出的虚假世界…
也渐渐记不清了。
只记得那个姑娘,和眼前人的身形渐渐重合起来。
不过。
他反倒喜欢做噩梦,至少梦醒之际,天光微亮,觉得自己还算幸福,大梦一场空的感觉,他再也不想受。
……
大约是皇帝病弱了,养心殿较之前都冷清了许多。
皇后还是老样子没有来陪着皇帝,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给别人看了。
明月一进里屋,就看到一个纤瘦高挑的身影守在床前,语气轻柔的询问皇帝些什么。
宋迟溪看到她迷惑的样子,解答道:“这是皇帝近些年来最宠爱的妃子,纯妃。”
这就是手握白芷草的纯妃娘娘啊……
明月一下子就激动起来,两眼放光,像看到了食物的饿狼般蓄势待发。
或许是感受到有人来了,纯妃迅速躲在了屏风后,但就那一刹那,她露出的面容和身姿就让明月明白老皇帝宠她的原因了。
这面若银盘,眉眼弯弯的样子像极了她给老皇帝造的那个白月光,也是引发长公主棒打鸳鸯的元凶。
可纯妃这个角色…她在文中并没有写过。
这个无边镜渊还真是不简单,硬生生改动了这么多处内容。
“儿臣参见父皇。”干脆利落的一道嗓音传来。
只见女主陈文玉缓步从门外进来,恭敬的行礼。
她不同于别的女子,没有琳琅满目的配饰,也不穿繁重华丽的衣裙,单一件红衣长袍配了腰带,长靴一蹬,眉眼英武已胜过凡俗万物。
而她身后一袭碧水青衣腰间挂有铁葫芦的自不用多说是谁了,形影不离的男主丰之安啊。
感受到她的打量,丰之安锐利的眼神扫了过来,似要将她看穿。
明月脑子里只有一首歌,小偷。
你这个无耻的小偷。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丰之安和她笔下塑造的那个清风高洁的男主完全不一样。
甚至多了一些阴险。
系统附和道:{我也不喜欢他,从心底蔓延出来的不喜欢。}
系统…有心吗?明月找到了bug。
“给朕滚!你这个白眼狼竟还敢回来!咳咳…谁给你的胆子!”帝王暴怒,拿起枕边的痰盂就砸向陈文玉。
她也不躲,身上生生被砸的粘糊糊,这比呕吐物都来的恶心些,纯纯侮辱她这个公主,活的连宫里的猫狗都不如。
可她弯腰捡起痰盂,走到皇帝床边,轻轻的把痰盂放回了原位。
她脸上几乎伤心,也不悲愤,像一汪深海,看不到底。
这副样子才算惹怒了帝王,身形还未动,伸手就是一个清脆的巴掌。
“下贱!朕就该在你畜生出生时就把你掐死。”
恶毒的话语层出不穷,而这,不过是挑战了独属他的皇权所带来的愤怒。
明月看的有些牙痒痒,对她的女主百般羞辱,太可恨了老皇帝。
系统:{削他,老登}
“陛下息怒,公主也是一片纯孝之心,莫要气坏了身子。”
纯妃不知何时从屏风后走出来,挡在了陈文玉身前,语气温和如同三月逢春,让人没了脾气。
皇帝冷哼一声,转过头去不再看陈文玉:“还不快滚!”
系统:{本事不大,脾气倒不小。}
这…能在倔强老头的面前说话这么有效,这个纯妃,不简单啊……
不过…
明月疑惑道{统啊,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