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在角落里站立着的宫女太监倒吸一口凉气。
只盼着帝后吵的不要太难看,毕竟收拾残局的时候苦的可是他们。
皇后娘娘还好些,皇帝陛下生起气来像头暴躁的藏獒,逮着什么扔什么。
就在众人翘首以盼间,黄凡不疾不徐的开了口。
“既然陛下心意已决,宋将军又是国之栋梁,本宫也觉得此举甚好…”
“但…阿云年纪尚轻,前几日还闹脾气偷跑出宫,不若和宋将军一起回边疆去历练一场,改改这说风就是雨的脾性。”
明月深吸一口气,轻扫一眼正在吃点心的沈云訖。
明白黄凡这是为了正大光明护着宋迟溪才将沈云訖推出去的。
黄凡和陈箬姐妹情深,做到这种地步也算是对陈箬恩至义尽。
沈云訖倒坐在一旁没什么反应,在他心里,表哥是世间最重要的,他知晓父皇讨厌姑姑和表哥,也明白表哥的身份绝对不可以暴露。
众人面面相觑,沉默不语。
宋迟溪站起身来,不卑不亢道:“边疆苦寒,五皇子金尊玉体,臣一人守疆足矣,多谢娘娘陛下厚爱。”
这话一出口,沈鹤安把玩器皿的手停下,仿若刚才的沉默都是在思考,他终于开口道:“皇后的提议也不无道理,阿云,你觉得呢?”
所有的火力都集中在了贺婉一人身上,她被沈鹤安的眼神盯的有些发毛,但还是为朋友两肋插刀道:“母后所言极是,儿臣愿意前往寒沙关亲守大晋河山。”
沈鹤安点点头,不以为然道:“那便去吧,也该体验体验艰苦了。”
现在路已经铺到明月面前了,她也站起身走到桌前,朗声道:“陛下,臣女自小也是何不食肉糜,既然五皇子愿同去,臣女也想凑个热闹,愿陛下准许。”
一听到明月的声音,沈鹤安只感觉心里发麻,这个丫头实在太过牙尖嘴利,偏偏他还拿她没办法,更气了。
出于担心明月开口再要些有的没的,沈鹤安大手一挥,有气无力道:“既然你想去,那就去吧。”
明月的眼眸闪闪发亮,恭敬的行了一礼:“多谢陛下。”
沈鹤安:……
养心殿的宫女太监都松了一口气:还好。
………
往后的几天里,黄凡展现了完美展现了她机会享受生活的特性。
给众人准备的马车外观上都十分破旧,里面的装饰简直金碧辉煌,恨不得把整个永安宫都搬进去。
如果不是她太会享受,明月他们也不会享受到这么好的待遇。
直到出行那天,黄凡还要往马车上装吃食,硬生生被马不满的哀嚎声阻止了,心不甘情不愿的把东西搬了下来:“好嘛好嘛,不给你增加负担了。”
明月最后才上马车,拉住黄凡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直到随行的仆从来请,她才堪堪收回了手。
“娘娘,我们会保护好宋迟溪和沈云訖的。”明月思索再三,开口道。
黄凡走上前,动作轻柔地为她挽去额间的碎发,柔声道:“先保护好自己,才是对的,知道吗?”微微停顿后,才再次开口:“记得叫黄姐!别再叫娘娘了。”
“小心那个丰之安,他不太像善类。”
明月定定地看着黄凡,好半天才点点头,应声道:“知道了,黄姐。”
正欲转身之际,黄凡再次开口道:“若你见到一个和我年纪差不多,面若银盘且爱笑的女人,记得托我带声安好。”
黄凡眼里充满希冀,又有些怀念,最后化为了怅然。
那个人,应该就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穿越者。
明月点点头,朝马车那边走去,黄凡的身影逐渐越来越远。
还不等她踏上马车的第一个台阶,前面的贺婉推开窗户,探出脑袋问她:“要不要和我们坐一辆?”
明月摇摇头,婉拒了:“我想补觉,算了吧。”
这两个人在一起必定会打闹不停,她还是想安安静静地享受一会儿个人空间。
听到她的拒绝,贺婉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又缩回了马车里。
恰好宋迟溪骑马面无表情地经过她的车厢,若不是腰间的玉佩和飞镖相撞叮叮当当作响,明月都没看到他。
忽然间宋迟溪停下来,莫名其妙来了一句:“要骑马吗?”
宋迟溪的主动邀约,这是破冰的好机会啊,但骑马太痛苦了,她眼皮都睁不开了,这样下去恐怕会出事故。
明月最后还是摇摇头,拒绝了这个好机会。
宋迟溪也没纠缠,例行公事似的朝队伍前头去了。
明月满腹疑问,今天所有人的状态怎么这么奇怪…
不过,在她拉开帘子的那一瞬间,一切都有了答案。
丰之安…不,她那个人面兽心的人生污点丰羽谨正斜躺在坐垫上,身着一身湛蓝色袍子,腰间的葫芦不知去了何处,眉宇间悠闲自得。
看到她那一刻眼眸充斥着欣喜:“你来啦?”
晦气,太晦气了。
明月冷若冰霜的开口:“你怎么在这?给我下去。”
丰羽谨理所当然道:“陛下让我一起来的,我总不能抗命吧。”
“话说回来,我们俩这么默契,你这么快就猜出是我了,我怎么能不陪在你身边呢?”
明月几乎立刻就想返身回去和宋迟溪骑马,现在她是生理不适,只想呕吐。
马车却开始行动,她一时没站稳,一个踉跄就要摔倒。
丰羽谨顺手扶了她一把,语气带了丝谴责道:“月月,你还是这么不小心。”
明月眼不见为净,离得他足有一米远,还嫌弃的拍了拍他刚才触碰过的衣角。
丰羽谨还特别没有眼力见的问道:“你怎么不好奇我怎么来的这儿?”
明月呵呵一声:“这都是你该得的报应。”
丰羽谨轻笑一声,并没有被她的话刺激到,反而语气轻快到:“我知道你还在在生我的气,但很快,你就会真正理解我的想法。”
这话落在别人嘴里,明月不会觉得有什么,但说这话的是丰羽谨,这就大不一样了。
这分明就是在宣战。
站在她的对立面,粉碎她的梦想,逼她心口臣服只有他丰羽谨的做法才是最正确的。
包括更改她引以为傲的作品。
丰羽谨眼里,没有对和错,只有输和赢。
明月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不会还以为,所有事情都能在你的掌握之中吧?”
还不等丰羽谨反应过来,她掀开帘子就朝外面大喊:“救命啊!这个流氓轻薄我!”
如果一个人做事很阴,那就得比那个人做事更阴。
丰羽谨还当她是个脸皮薄的小姑娘,被人捏扁搓圆都不说一句话。
这是他的失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