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这一嗓子,贯彻云霄,整个队伍都停了下来。
嘚嘚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帘子,窗外的光就透了进来,洒在明月身上。
宋迟溪浓密的睫毛覆在他冷冽的眼眸上,掩去那一丝急切的波澜,展现出的只有淡然:“怎么了?”
明月吸了吸鼻子,委屈道:“我不过就安安分分坐在那里,谁知丰先生先是言语调侃,后又对我一个弱女子动手动脚。”
宋迟溪越过明月,锋利的眼神落在一脸镇定的丰羽谨身上,久久开口道:“丰先生,还望自重,不要辜负皇命所托。”
丰羽谨满不在意的点点头,语气冰寒:“若我没记错的话,明月郡主是五殿下的未婚妻,宋将军不过是负责管理军队,怎么,连这个也归您管?”
宋迟溪几不可见的迸发出一股杀意,随后压制下来:“既是皇军领队,自然要保证殿下们的安全,更何况惩恶扬善,本就是我大晋子民一向推崇的观念。”
“还望丰先生,老实一些。”
“不然,这双悬壶济世的手和未卜先知的眼可要受罪了。”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火药味儿弥漫开来。
丰羽谨一向会审时度势,立刻变换口风道:“多谢将军提醒。”
明月在这儿也待不下去了,干脆出了马车下来透透气,宋迟溪就跟在她身后,轻声说:“去五殿下马车里休憩一下,下一站我单独给那位先生找一辆马车。”
话落后,宋迟溪看着那道瘦弱的背影,有些于心不忍,却又不再说什么。
今早他亲眼目睹那人上了明月的马车,也知晓此人绝非善类。
但他还是想看看明月的态度,他不愿在双方没有关系前插手这些事。
可爱是妒忌,爱上一个人,是藏不住的。
他时时刻刻关注着明月,一直行走在她马车的后方,从未离开,自然也知道明月在撒谎。
即便这样,他还是会纵容明月到底。
…
明月往前走了几步,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问他:“杀马特呢?”
毕竟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亲密接触过的马儿,也会泛起思念。
宋迟溪勒马停下,指向远处那匹通体雪白混杂了些斑点的马:“春天快到了,给它点时间。”
明月视线也落在那匹白马上,良久才反应过来:“那是杀马特的母亲?”
宋迟溪点点头,注意到她仅穿了件外衣,连斗篷都没披,直言道:“快上马车吧,路上感染风寒就不好了。”
这话倒是真的,在路上生病那是最差的了,明月也不想没事找事,赶紧爬上了贺婉那辆车。
推门进去后,两人正在玩石头剪刀布,看到她之后,贺婉开门见山道:“怎么,你打他了?”
沈云訖上下比划道:“你有没有踢他的要害处!”
明月摇了摇头,疲惫的往坐垫上一坐,整个人就瘫软了下来,好奇道:“阿彩,你知道是谁吗就乱说。”
沈云訖撇撇嘴:“你的旧情人儿啊,还能是谁。”
贺婉立马撇清关系:“我没说,不是我。”
明月喝了口茶,不解道:“你一个大男人第六感这么强?”
“拜托,我表哥跟在你们马车屁股后面一个时辰了,看的这么紧,只能说明那人对你有所图,再加上贺婉的表情,能不知道吗?”沈云訖一边收拾贺婉吐掉的栗子壳,一边解释道。
贺婉犀利点评:“也是,不看他是谁的儿子,从吃奶那时候开始就纵横古言圈了。”
宋迟溪…跟了她一路?
怪不得比贺婉还到的快,第一时间就出现在她面前。
明月心里酸酸的,说不出什么感觉,即是开心,又是惆怅。
丰羽谨占据了一半主角光环,即使她们用事业说动陈文玉,主线剧情也不仅是王权霸业,更多的是爱情。
如果不能把爱情这一部分补上,那陈文玉很可能就和丰之安如磁铁相惜般黏在一起,再次被人当了了枪靶。
那…找个人去勾引陈文玉不就行了吗?替身文学永远不会失败,新花总比旧花香。
就是这个人选嘛……
明月思前想后,最后找了系统死马当活马医问道:{能不能给我捏一个类真人的木偶出来,要符合陈文玉审美的那种。}
系统无语道:{你把我这儿当许愿池呢?要什么有什么?}
明月仔细剖析道:{你看啊,我不问你,你永远都在划水,只有我主动问你,你才肯努力上班,好像那个规则怪谈似的,触碰到某样规则才能讨到一点便宜。况且…}
{问问又不要钱,有什么不好意思问的,你就说有,还是没有不久行了。}
系统:…坏了,真给她摸着规则了,时空局表鸣系统可以不主动提供帮助,但在宿主提出准确指令时,则不可拒绝。
系统干咳一声:{系统有拟人形状态,可以随意创建皮肤。}
妈的,他绝对晚节不保。
过了好一会儿,这个系统的拟人皮肤终于做出来了。
宽肩窄腰大长腿,绝对的大帅哥。
明月满意的点点头,可算是给她的系统找了个活儿,顿时打工狗的压力卸掉一半:{好,那就由你来勾引沈文玉。}
………
宋迟溪敲了敲门,递进一件披风,毛茸茸的手感极顺滑,虎皮很完整,一看就是从成年老虎身上扒下的。
细看花纹还有些眼熟,像是在营帐中宋迟溪给她准备的那张。
“天气还未转暖,还是多穿些比较好。”宋迟溪嘱咐一句,就要退身而去。
满眼期待的沈云訖看着他表哥要离开的架势,忍不住开口:“表哥,我呢?”
宋迟溪抿了抿嘴:“下次给你做一张。”
随后就扬长而去。
明月看到他身上也披着厚厚的披风,就心安理得的盖在了身上。
还热情邀请道:“阿彩,我们一起盖啊。”
反正都是女孩子,也没什么关系。
沈云訖傲娇的一扭头:“我不要。”
贺婉直接就钻过来分了一半:“你不要我要。”
沈云訖当即就不乐意了,也躲了进来:“我表哥的披风,当然我先盖。”
“要盖也是明月先盖,你表哥给明月的!你这个小气鬼!”
“我小气鬼?!你才是最没资格盖的人吧?”
明月脑子一阵抽痛,推了推争论不休的人,好脾气道:“好了好了,一起盖一起盖,这披风这么大足矣盖下三个人,不许吵了。”
两人这才休战,一左一右的围着明月不说话了,车厢里还燃着黄凡贴心准备的手炉,配合着淡淡的熏香,顿时暖洋洋的格外惬意。
过了一会儿后,沈云訖啃了口山楂,忍着酸掉牙的感觉八卦道:“那个丰先生到底怎么回事啊……”
这一开口不要紧,三个人都打开了话匣子。
生生吐槽了半路丰羽谨有多么小人,这才纷纷昏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