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军路途遥远，贺婉为了打发时间从怀里掏出一本医药学书开始汲取知识。
一旁的沈云訖鲜少有如此安静的时候，双目无神，不知在思索什么。
明月看上去昏昏悠悠地像是睡了过去，实际在脑海中分析系统的新形象如何更加贴近自然。
偌大的空间里，一抹蓝团和一少女相对而立，悬空着的光环中环绕着一具身形修长的身躯，面部全是一团白雾，看不清容颜。
“这样怎么样？我把鼻子捏的挺一点？”系统试探的问道。
明月拄着下巴静静思索了一下，还是觉得哪里不对：“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我觉得应该把眼睛捏的漂亮一点。”
漂亮一点？那不就是越按标准五官设置越好的意思…系统直接将美颜设置开到最大。
光环缓缓从弱变强，直接笼罩了黑暗空间，持续了三四秒后才渐渐消失。
系统期待的看着自己的新皮肤，只看到一个眼大如牛，鼻尖过度翘挺，肥嘟嘟的性感大嘴唇集中在一张极小的面庞上，甚至还有极尖利的下巴……
明月夸赞的话卡在喉咙里半天说不出话，这…这她也夸不下去口啊……
“要不然，你还是设定为初始皮肤吧，那样还比较妥当。”
系统丧气道：“我可是按照时空局最流行的审美设置的…”
明月暗暗下决心，以后要狠狠避雷是时空局的整形医院，这也太抽象了……
无可奈何，系统在设置界面找到了恢复原始皮肤的按钮，心不甘情不愿的按下了那个界面。
白光再次闪过，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就出现在明月面前，皮肤白嫩，眉眼像极了小狐狸，娇俏不失可爱，实在是秀色可餐。
系统看着这身皮肤，不满意的啧了一声：“我就是看不惯这一身装备，总感觉别扭的很。”
“你太没品味了！做了那么多年一个恋爱攻略系统，真的没有一个宿主投诉你吗？”明月不解道。
原来不是时空局的审美有问题，是系统的审美有问题，怪不得转业了。
系统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回想之前的点点滴滴，也不过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许多系统在完成任务后都会进行重置，记不得也正常，只不过从它有记忆开始，只要一试图思考从前，主机就会发出滋滋冒烟。
它不记得上一个宿主就意味着迟早有一天，它也会忘记明月。
前提是明月任务完成，顺利回家。
明月才不知道一个系统也会弯弯绕绕想这么多，算算时间差不多了，把没啃完的苹果直接留在了空间。
“不管怎么说，辛苦你了系统，一会儿我们会中转休息，你看看找个方法能不能混进队伍。”明月言简意赅地交代道。
说完就拍拍手离开了空间，留下和身躯融合完成的系统不知所措。
………
“你吃不吃点心？”贺婉探过头来问明月道。
明月摸了摸撑到鼓起来的小腹，摆了摆手示意拒绝。
“阿彩，你吃不吃？”
沈云訖罕见的拒绝了最爱的点心这一邀约，严肃的点点头：“不吃了。”
贺婉问了一圈，最后点心还是进了自己嘴里，她嚼了几口觉得噎得慌，正准备倒杯水顺顺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呛得她眼泪汪汪：“咳咳…”
明月赶紧给她递了杯水，拍了拍贺婉的后背。
外面传来宋迟溪的声音：“路程行进一半了，下来休息一会儿。”
沈云訖迫不及待的推开门，一溜烟儿朝小树林跑去了，神色焦急。
明月和贺婉默契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读取到了相同的信息。
原来是尿急啊…她们还以为沈云訖怎么了呢？
树林里静谧安详，仅有马儿食粮的咀嚼声，还有一众将士的窃窃私语声。
树上的嫩芽已经长出些许，带了些绿意，包含盎然生机。
不远处的溪流潺潺流淌，波光粼粼的河面上还有些碎冰，这幅景象吸引了明月的注意力。
她拉了拉贺婉：“要不要去那边逛逛？”
贺婉直接一屁股坐下：“不去了吧，太冷了我都不想动了。”
明月点点头，提起裙摆就朝不远处走去，步摇在头上晃来晃去，清脆极了。
掉落的树枝踩在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甚至还多了一人的脚步声。
明月都没回头，调侃道：“怎么了，还是不忍心不陪我吧？”
正欲回头时，脚下恰好有个小土堆，一个不小心就踩空了一步，踉跄着就要摔倒。
身后一只有力的臂膀一下就将她拉入怀中，牢牢的搂住了她。
脚下的碎石顺着小坡向下滚动，发出一声细响。
宋迟溪一脸无奈，好看的眼里蕴含着紧张，开口劝诫到：“回来吧，河边的冰还没化开，太危险了。”
明月这才后知后觉的站好，极为不舍的看了一眼河边，失落的叹了口气。
“我看到一只蝴蝶，想送给苏朵来着。”
宋迟溪佯装出的冰寒划开了一道口，暖流灌入这条冰冷的河流，又重新开始流动。
确认明月已经站稳后，他慢慢松开了手，轻声说：“这儿没蝴蝶，你兴许是看错了，等夏日再来看看吧。”
宋迟溪转眼恢复那副疏离的模样，明月欲言又止，许多在心底埋藏的疑问都想一次性问清楚。
她心里再明白不过，如同在无边镜渊一般，如同那封神秘的密报，宋迟溪知道的远比她多的多，却总是不愿倾诉。
有有的人习惯了付出，却从来不懂索取。
明月收回来抓着宋迟溪衣角的手，温声说：“宋迟溪，前几日是我不对，强逼着你要敞开心扉……其实我想说的是，你不必什么都自己背负，若你累了想休息休息，你还有我。”
就像是夏日的清凉，冬日的暖阳，秋日的爽朗，春日的微风。
再坚强的人都会需要这些东西。
宋迟溪默不作声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她，骨节分明的指节牢牢捧着，生怕掉落在地。
明月伸手接过来，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骆驼乾酪。”
萌芽悄无声息地生长，宛若少女心思，只待春日来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