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跟着丰羽谨走后,剩下一帮人面面相觑。
贺婉坐在圆桌上和沈云訖一人一句解释这个世界的变故。
陈文玉听的云里雾里,好半天才全部吸收理解。
她握紧了手中的杯盏,不确定地问:“那我母妃…她能从冷宫出来吗?”
“我们可以帮忙,前提是你得配合我们。”
简槭提着灯笼从屋外走来,另一只手还提着一盏食盒。
“先吃些东西吧。”
“好,只要能救出我母妃,你们让我做什么都行。”陈文玉急切道。
因为动作幅度过大,滚烫的茶水浇在了她白皙的手背上,瞬间烫红了一片肌肤。
贺婉推了推沈云訖:“咱们的烫伤药在哪?”
沈云訖哦了一声,站起身去箱子里翻来翻去找到了烫伤药。
“可能会有点痛。”贺婉细心的为陈文玉涂抹上药膏,动作娴熟。
男人的面庞坚毅沉静,和原先万千情绪浮于表面的那副模样截然不同。
陈文玉这才真正相信她这个五哥和明月身边那个小侍女互换了身体。
注意到简槭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她才不留痕迹的移开了视线。
“说吧,需要我做什么?”她干脆利落道。
“逼宫,将丰羽谨最后的靠山掰倒,你救你的母妃,我们救出明月。”
简槭打开食盒,里面糯米核桃羹的香味弥漫出来。
雾气缭绕中,陈文玉眼眶泛红,这是母妃最爱吃的糕点。
幼时的记忆和香气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那份思念之情再也难以压抑。
她不再犹豫:“好,我答应你们。”
“吃吧,吃完之后我们即刻动身。”简槭站起身,转身离开了房间。
屋外传来了他和仆从的交谈声。
作为明月的系统,简槭的稳重和缜密的计划此时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贺婉本应该放下心来好好配合,可她总有哪里觉得不对。
一个人不可能变化这般快,世间事物也是如此。
唯有一种可能,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是装的。
贺婉紧跟着追了出去,拦住了简槭的去路。
“等等,我现在觉得不太对劲儿的地方太多了。”
“当时将我拉进这个世界的人就是你吧?”
简槭顿住脚步,眼中带有赞许:“比我想象中要发现的早。”
贺婉回想起失去明月的那日,她喝的如同一滩烂泥,心痛如绞。
那之后的每一天她都在好好生活,看起来和正常人无异。
可只有她自己知晓,失去了明月,就像失去了一片灵魂碎片。
从孤儿院相遇的那一天,两人就没有分离过。
就在她平静的整理好生活的琐碎准备去找明月时,一道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你是否愿意用自己的自由换她回来?”
泛蓝的悬浮屏幕上,贺婉看到了在晋国的明月。
她感知到明月的彷徨失措,毫不犹豫的按下了同意那一栏的按钮。
“如果失去自由,你将会永远困在那个世界,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
贺婉眸中蓄满泪:“我已经拿自由做了交易,她什么时候能回家?”
简槭叹了口气,看向云端:“系统出现了问题,数值大面积崩溃,这个世界有了大问题。”
“有角色在抵抗这个世界的剧情运行…”
“现在已然是原剧情的中后期,你没有发现哪里不对劲吗?”
贺婉脱口而出:“宋迟溪?!”
不对,简槭凝重的神色让她说出口那一瞬间就知道不是他。
宋迟溪并不知晓这个剧情的运作。
作为明月最忠实的读者,这本书的剧情经过时间的冲刷虽然忘的差不多,但最基础的节点她还是记得的。
脑海中不断闪现角色的面庞…
最后定格在了一张雍容大气的面庞。
贺婉惊呼一声:“黄凡!原故事中她在长公主沈箬死后没两年就自戕了…”
“可她还不是真正的幕后推手,大概明月会有真正的推测吧……”
“我们只有去赌,赌彼此的想法不谋而合。”
简槭见贺婉反应过来了,也就没再过多说什么。
数值的紊乱,导致任务进度条延缓不动,只保持在那一日的百分之一。
连他这种冰冷的机器都无法快速获取第一手消息,只能靠明月自我推断了。
这个世界从内里开始腐烂,早在十几年前第一个穿越者开始就已经开始紊乱。
简槭发送了求救信号,只希望时空局能快点察觉到。
…………
明月在知晓丰羽谨真实的目的时还松了一口气。
幸好和宋迟溪想维护晋国的夙愿并不起冲突。
唯独就是丰羽谨太过自我,她实在没忍住才给了他一巴掌让他醒醒脑。
她本来已经打算在找到第一个穿越者前牢牢看住丰羽谨。
可宋迟溪从天而降的那一刻,她紧绷的弦突然就松了。
就像是有一个人在自己最痛苦的时候毫无保留的接住了自己。
丰羽谨还在歇斯底里的呐喊:“来人啊!给我把他抓起来!”
宋迟溪先将明月扶了起来,细心的为她拍了拍裙摆的灰尘,确认并无大碍后,才冷眼一步步走到丰羽谨面前。
剑尖对准那颗跳动的心脏,沉声道:“把容姨身上的禁锢解开。”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借着月光望去,院子里握着防卫工具的仆从凌乱无序的横叠在一处。
那个乌发夫人身上绑着麻绳,嘴里含着一块方巾,正麻木失神的盯着地面。
她果然是第一个穿越者,没想到丰羽谨动作这么快。
丰羽谨也清晰地看到了外面的景象,知晓无人可用了,冷哼一声:“你动作倒是挺快,没想到这么快就发现了。”
“又或许…你根本没有查,只是你不放心明月,按这个速度,恐怕我们一动身你就跟了上来吧?”
被洞悉心思的宋迟溪将剑扎的更深,与此同时,他也受到天道的加倍反噬。
嘴角溢出一抹鲜血。
他抬起胳膊擦了擦血迹。
若是从前宋迟溪必然不会在意这些,可现在,他怕吓着明月,或者让她徒增烦恼。
她受的伤害,他一定要为她讨回来。
定声道:“你不会把她偷偷放走,我也一样。”
“我会永远会陪在她身边。”
空旷的一间房里,明月就望着那个背对她的少年。
他脊背挺直,诉说着自己的心事与愧疚。
不知觉晃动了明月的心神。
丰羽谨痛到额头冒汗,比起宋迟溪长年累月征战造就的强悍体质,他现在的痛楚叫他想哭爹喊娘。
可他依旧眼里的偏执丝毫不减,反倒增添了不少癫狂。
“那又如何,天道站在我这边。”
“宋迟溪,你有没有想过,不是我不让你们在一起,而是天道不容。”
宋迟溪干脆利落拔出剑尖,血珠顺着剑身一点点滴落在地面。
“纵是天道,我也要反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