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迟溪听到这句话后,胸腔内的心脏猛烈的跳动起来。
日光升起在空中形成一道橘红色的弧光,炙热且美好。
再多的不甘都化作甘甜。
那瓶给出去的药膏,医好的是他的心。
那些明月为他涂抹的药膏都化作治愈伤疤的良药。
他弯起魅惑众生的眼,笑着说:“若是上天垂怜,来年你还在的话,等我们再回京城城,我带你去吃西街最好吃的铜火锅,到时,我们在一起听雪,描画,做好多好多事…”
还没说完,宋迟溪就立刻反驳了自己的话:“看我,为何这次不带你去呢?非要等到之后。”
明月清晰看到少年的沮丧,轻轻将手放在他的肩头说:“宋迟溪,我会等到你有一个完美的结局才会离开。”
“若这是你的愿望,那我们就去做,带我吃西街最好吃的铜火锅,带我去赏雪,描画…做好多好多事情。”
明月觉得自己的确是自私的,她的确爱宋迟溪,但这不代表她想留在这个世界。
只有在原世界自己才是有归属感的。
况且不只是为了自己,还要带着贺婉离开这里,她不想让贺婉一个人孤独的守在那个世界。
宋迟溪自然感受到她的为难。
明月希望他能够幸福,他也希望他所爱之人能奔赴自身所爱。
比起失去她的痛苦,他更不愿看到明月有任何不快。
今日的坦诚相待,何尝不是对信赖之人的信任。
他很开心,明月对他的毫无保留。
“少时起,我娘就告诉过我,不该以德报怨,况且,天下无不散的宴席,美好该保留而不是摧毁。”
“明月,你这么好,你该去看看更远的风景,那是我无法做到的事情,那我为什么要阻挠你呢?”
宋迟溪牵动缰绳,却还回头真挚地看着她,字字饱含深情真意。
无边镜渊中那一小部分灵魂碎片的回归并没有给宋迟溪带来什么影响。
他丝毫没有那些阴暗的情绪和想法。
他就像一块白净的羊脂玉,清澈可见,君子论迹不论心,在他身上描述的淋漓尽致。
或许会有不开心,会有伤痛,可宋迟溪不愿带给他人同样的伤痛。
他像只脆弱的小猫默默舔舐好伤口,却在危难之际强装作张牙舞爪的猛虎,护着身边的人。
明月愧疚极了:“我一点都不好,你那么好的一个人,却因为我的创作,让你煎熬了许多年。”
看着明月皱成一团的小脸,宋迟溪扭过头确认前路没什么分岔路后侧身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她的鬓发,缓声道:“你说你不好,可好不好都是由旁人定义的,在我心里,你天下第一好,再无人与你匹及。”
“至少,你认为这么好的人是由你创造的。”
“已经足够证明,你比你想象的要做的好太多了。”
宋迟溪拐着弯子夸赞了自己,试图缓解明月所背负的担子。
明月被他的话逗笑了,这才扯出来上车来的第一个发自真心的笑容:“你还挺臭美的嘛。”
“你夸赞我,赞许我,远比可怜我要好得多。”宋迟溪表明心迹道。
“答应我,千万别因为怜悯我而做错决定好吗?”
月亮不知少年的心事,可骄阳却听到了他的真挚。
明月点点头,安抚了宋迟溪焦躁不安的心。
“ 阿月,你能和我讲讲你的故事吗?”宋迟溪也想融入明月的生命,关于一些无关紧要的琐碎小事他都行知道。
明月眨眨眼,转移了注意力,将刚才的事情暂且放下。
靠在宋迟溪肩上讲起了小时候的故事。
有她刚开始在孤儿院受欺负时贺婉为她出头的事情,也有她心心念念转正工作时发现丰羽谨和上司混在一起的痛苦记忆。
宋迟溪都在安静听着,并不打断明月的发言。
直到明月停了话语,微风拂过衣裙,京城的城墙崭露轮廓时,他问:“那你的心愿是什么呢?”
明月思索了一会儿,回道:“我也不知道我想干什么,只要不再被任何事物拘束,做翱翔的雄鹰,被饲养的家禽,做路边的花,河里的水,哪里都好。”
“你呢?”她反问一句。“除了保护晋国,你还想做什么呢?宋迟溪。”
在与京城越来越近时,宋迟溪驱使马车的速度也越来越快,风声在耳边响起。
明月听到他说。
“我想做一次为公主捡到金秋的青蛙。”
明月愣住了,这个再幼稚不过的故事他居然还记得。
时过境迁,她才发觉这个故事一语成谶。
金秋就是代表了回家的机会,而这个机会在她不断追逐的过程,终要靠宋迟溪才能得到。
他是在和她保证。
他是在祈求。
祈求她能得偿所愿。
趁着宋迟溪不注意,她凑上去在宋迟溪面庞上落下一吻。
宋迟溪感知到少女的温柔,耳根以极快的速度红起来。
明月狡黠地笑了笑:“这是青蛙之吻。”
在进入城墙前的一刻,宋迟溪转头俯身极快地在少女还未收起笑意的唇瓣上落下一吻。
“这才叫青蛙之吻。”
坏了,竟被反将一军,明月有些懊恼。
宋迟溪怎么不继续伪装君子了呢?
………
进入京城后,场景依旧没变,明月依旧还看到那个要爹爹买面的小孩。
但有些事情却不知不觉的改变了。
场景是假,情意却是真的。
没想到三访京城,她居然已经和宋迟溪有了这么深的羁绊。
恍惚之余,她听到了贺婉的声音。
“月亮!”
她往前一看,贺婉正伸着脖子站在路边朝他们挥手,身侧还站着沈云訖。
“是贺婉他们!”明月激动的拍了拍宋迟溪。
车道狭窄,宋迟溪勒马停下,等着贺婉他们跑过来。
贺婉扯着沈云訖迅速跑过来,气喘吁吁的说:“还好你们赶到了,差一点我们就要去寻你们了呢!”
明月敏锐地察觉陈文玉和简槭不在了。
试图用意识联络了几次都没有得到系统的回复。
一种不好的预感笼罩了明月,她扶了扶额头问道:“简槭他们人呢?”
“我们兵分两路,他带着陈文玉进宫了。”
明月朝后面绑货物的马车上望去,这一看不要紧,猛然发现马车上的人穿着丰羽谨的衣服,可换了一副容颜。
坏了。
金蝉脱壳这一招她怎么没想到呢……
丰之安作为男主的身份卡可是神医啊,易容术用起来简直不要太顺手。
宋迟溪直接掀开帘子往马车里看去,果不其然里面的容稻白也变成了一个容貌普通的女人,正惶恐不安的看着他们。
嘴里念念有词:“公子饶命啊,奴婢不过是奉命办事。”
明月心里虽然焦急,但也松了口气。
这说明丰羽谨也没找到容稻白,局势还没有太难看。
宋迟溪朝贺婉和沈云訖伸出手:“先上车,我们快进宫。”
贺婉和沈云訖对视一眼,皆都迅速上了马车。
四人马不停蹄朝皇宫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