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日在校场上被周桐发掘出二人过人的天赋之后,周桐对于教授他俩武艺一事愈发地上心了。每日白昼时分,他依旧会悉心传授潘金豹与岳飞枪法要诀;待到夜幕降临,则由卢俊义负责熬制草药供二人沐浴,以固本培元、强健体魄。不知不觉已是过了半载有余。
而在这段时间里,潘金莲亦未有丝毫懈怠。卢俊义特意安排她向府中的绣娘们拜师学艺。毕竟,宋朝乃是手工刺绣蓬勃发展、登峰造极之时代,尤其是在纯艺术性的画绣领域,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此时的绣画深受院体画风影响,无论是山川河流、亭台楼阁,还是飞鸟走兽、人物肖像,其构图皆简洁明练,形象栩栩如生,色彩运用更是出神入化。不仅如此,当时绣画及其绣法书籍盛行于世,花鸟绣画技艺已然步入成熟阶段。
令人惊喜不已的是,潘金莲竟然在刺绣领域展露出了非凡的天赋!想必这也与她父母都是裁缝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吧。毕竟从小耳濡目染之下,她学习刺绣自然是轻车熟路、游刃有余。没用多长时间,她就已经能够轻松掌握各种技巧并顺利入门。
而潘金莲所跟随学习的这位绣娘,擅长的正是那当下最流行的汴绣技法。由于都城——开封城,又名“汴梁”或“汴京”,所以人们便将其命名为“汴绣”。到了宋徽宗在位期间,朝廷还专门在文绣院中设立了绣画专科,并按照不同题材将绣画细分为山水、楼阁、人物、花鸟等等类型,同时制定出一系列完善的绣品生产培训以及管理制度。如此一来,汴绣工艺终于逐渐走向成熟。
卢府上的这位名叫张文秀的绣娘,其实正是从文绣院里走出来的高手。只可惜她空有一身绝世技艺,却遭到同行的嫉妒和陷害,最终在两年前迫不得已离开京城汴京,辗转来到了河北大名府(亦称北京)谋生。幸而得到了卢大官人的赏识和收留,才让她有了一个安稳的栖身之所。
这天潘金莲正与张文秀埋头苦干,共同合作完成一幅精美的山水画刺绣作品。她们全神贯注地研究着针法和色彩搭配,沉浸在创作的世界里。
突然,门外传来一声呼喊:“姐姐、姐姐,我回来了!”这声音打断了两人的思绪。潘金莲心生疑惑,转头看向张文秀,好奇地问道:“文秀姐姐在此竟然还有个弟弟?”她清楚记得当初张文秀提起自己时,表示独自流落在大名府,并无其他亲人相伴。
张文秀微笑着解释道:“嗯,确实有个弟弟,但并非亲生骨肉,而是我来到卢府之后认得的义弟。”正当二人交谈之际,燕青已跨步迈入房门。两人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只见眼前之人身高超过六尺,年纪约莫二十上下,三牙遮口须髯,腰细膀宽,头戴木瓜心攒头巾,身着银丝纱团领白衫,腰系蜘蛛斑红线压腰,脚蹬土黄皮油膀夹靴;脑后一对兽形金环,鬓边斜插四季鲜花。一身雪白如练的肌肉,满身锦绣花纹,犹如玉亭柱上铺设的软翠。若是比美,任你是谁,都要输给他。潘金莲一见,不由得看痴了。张文秀见到,沉稳地微笑着说道:“金莲妹妹,这就是我的义弟,他不仅满身好花绣,而且吹弹唱舞,样样精通;还擅长拆白道字,顶真续麻,通晓各路乡谈,懂得各种行业的行话。他还有一身好本事,手持一张川弩,只用三支短箭,郊外射猎,从不失手,箭无虚发;晚上进城,也能射杀百十只虫蚁。若参加锦标社比赛,奖品肯定都是他的。此外,此人聪明伶俐,知头晓尾。他本姓燕,排行第一,官名单一个青字。京城里的人顺嘴,都叫他浪子燕青。”
燕青走进门,目光被坐在姐姐身旁的那位少女吸引住了。只见她眉毛宛如初春的柳叶,细长而优美,常常蕴含着如雨般的哀怨和如云般的忧愁;脸庞如同三月的桃花,娇艳欲滴,暗自隐藏着风情万种和月色般的柔情蜜意。纤细的腰部婀娜多姿,仿佛一只慵懒的燕子被束缚着;嘴唇微红且轻盈,散发着迷人的魅力,引得蜜蜂疯狂追逐、蝴蝶纷乱飞舞。
眼前这位女子容貌娇媚如花能解人意,身姿婉约如玉散发生香,燕青不禁看得目瞪口呆,情不自禁地喃喃问道:“姐姐,这位是谁啊?”
“这位乃是卢大官人之师弟潘金豹家姐,芳名唤作潘金莲。”张文秀嘴角轻扬,柔声回应道,“她呀,恰好在您远赴山东之际跟着她弟弟一起来到了府内,而今与我一同研习刺绣技艺哩。”“原来如此。幸会,小可燕青这厢有礼了。”燕青嗓音低沉,轻声言道。“奴家金莲拜见燕青哥哥。”潘金莲面带娇羞之色,细声回应。就在这初见之时,两颗炽热的青春之心宛若被宿命的红绳所牵绊,情不自禁地相互趋近。他们的视线交织一处,刹那间恍若时光凝滞,整个天地仅余他俩的身影。他那深邃眼眸之中,流淌着无尽的温存与赞赏;而她的嫣然一笑,则透出丝丝腼腆与猎奇。二人交谈虽只寥寥数语,但皆可于彼此的语调及神情之间觉察到那份独一无二的心有灵犀。
张文秀眼含笑意地看着眼前的两个年轻人,心中暗自思忖着他们之间似乎有着那么一丝微妙的情愫。然而,她并未立刻点破,只是微微一笑,轻声问道:&34;小乙啊,你终于回来啦!可有见到卢大官人吗?&34;
燕青恭敬地回答道:&34;回姐姐的话,小人尚未拜见主人。得知他今日出府办事去了,所以先来探望一下姐姐您。&34;说完,他的目光落在了张文秀身上,流露出一丝关切之情。
张文秀颔首示意,表示理解,接着说道:&34;嗯嗯,既然如此,那就在我这里稍作歇息一会儿吧。待大官人归来之后,你再前去前厅等候相见。毕竟你离家多日,理应先觐见大官人才是。&34;
燕青听了,连忙点头称是,态度十分诚恳地回应道:&34;姐姐所言甚是,小弟明白。待休息片刻,我便即刻前往前厅等待主人。&34;言语间透露出对张文秀的敬重与顺从。
随后,三人围坐在一起,闲聊起了一些家常琐事。燕青兴致勃勃地讲述起他在山东经历的种种奇闻异事,引得两位女子笑声不断,花枝乱颤。一时间,屋内充满了欢声笑语,气氛融洽而温馨。
没过多久,燕青主动提出要前往前厅等待大官人,并在临行前,不着痕迹地偷偷瞥了一眼潘金莲,然后转身离去。潘金莲敏锐地察觉到了燕青的目光,顿时双颊绯红,宛如熟透的苹果一般,娇羞可人。
望着燕青渐行渐远的身影,张文秀嘴角轻扬,似笑非笑地对着身旁的潘金莲调笑道:“哟,金莲妹妹莫不是对我这位弟弟动了心思吧?需不需要姐姐出马替你牵线搭桥呀?”
潘金莲闻言,顿时羞得满脸通红,她娇嗔地瞪了一眼张文秀,羞涩地低声回应:“姐姐休要胡说八道,人家才没有呢!”说完便转过头去,不敢再与张文秀对视。
然而,这一切都没能逃过张文秀的眼睛。她敏锐地捕捉到了潘金莲那瞬间涨红的脸颊和羞涩的神态,心中暗自思忖:看来此事大有文章啊!
不过感情之事最忌急躁冒进,还需从长计议、循序渐进才好。于是,张文秀决定暂时按兵不动,先让这段缘分自然发展一段时间。
随后,二人默契地回归正题,继续专心致志地绣起了眼前那幅美丽的山水画。她们的手指如同轻盈的蝴蝶般在画布间穿梭飞舞,每一针每一线都倾注了满心的欢喜与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