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之间,营帐的帘子猛地被掀开,一名身穿华丽官服的宦官昂首挺胸地走了进来,此人便是之前收过刘彦贿赂的左丰。
只见他面露不善,阴阳怪气道:“咱家受陛下所托前来视察战局,一路所见所闻啊,实在是令咱家失望至极!”
说罢,他话锋一转,语气凌厉地质问卢植道:“此前陛下派遣诸位将军率领数万援兵前来支援,可卢大人您为何一直按兵不动呢?难道您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企图吗?”
左丰趾高气扬地盯着卢植,眼神里闪烁着丝丝威胁的意味。
面对左丰的质问,卢植冷哼一声,毫不畏惧地反驳道:“本将奉陛下之命率军平叛,这仗如何去打自然由本将来决定!你一个小小的宦官,竟敢在此胡言乱语?”
“哼!”卢植眉头紧皱,怒目圆睁,声音震耳欲聋,“莫非你还懂得用兵之道不成?”
“将军” “卢将军” 周围的几位将领满脸忧虑地看着卢植,嘴唇嗫嚅着,似乎想开口劝阻,但都被卢植抬手示意制止住了。
“你好,咱家不过一个阉宦之人,自然比不得卢大人。”左丰阴阳怪气地说道,声音尖细且刺耳,仿佛能穿透人的耳膜一般,让人听了不禁心生烦闷。
“很好,陛下让我来视察、犒赏,我看这犒赏也不必了,毕竟我一个阉宦之人,哪里犒赏得了卢将军的兵马,告辞。”说完,左丰双目微微眯起,露出一丝阴狠之色,然后转身拂袖而去。
看着左丰远去的背影,卢植心中暗自思忖:这个左丰真是个难缠的角色,喜怒无常,阴险狡诈,看来以后要小心应对才是。
“卢将军,您此番作为,实属不智啊。”一名将领忧心忡忡地说道,“那左丰可是十常侍亲信之一,深得陛下宠信,如今您得罪了他,恐怕会招来杀身之祸啊!”
其他将领也纷纷附和道:“是啊,将军,您应该给他一些好处,堵住他的嘴,这样才能避免麻烦啊。”
卢植摇了摇头,沉声道:“我身为汉室忠臣,岂能与这些阉宦同流合污?若是连我都向他们低头,那汉室的尊严何在?天下百姓又该如何看待我们?”
“可是将军,如今之形势对吾等甚是不利啊!倘若那左丰于陛下面前进献谗言,则吾等岂不是百口难辩乎?”将领们皆焦虑万分,面露忧色地说道。
“是啊卢将军,虽说吾等皆对那帮阉党心生厌恶,但……唉,赐予其些许好处便罢。”另一位将领亦随声附和道。
“罢了,诸位无需多言,任凭他如何污蔑诽谤,陛下岂会轻信于他这个阉党之人呢。”卢植面庞坚毅,目光如炬,斩钉截铁地说道。
“那吾等便继续探讨吧。”卢植挥挥手,示意众人继续。
然,卢植并未将众人之劝诫铭记于心,依旧坚守自身之原则,绝不肯向阉党屈服。
待左丰踏出营帐之后,其面上之怒色已然难以掩饰,口中更是喋喋不休,骂骂咧咧,句句皆离不开卢植匹夫、老匹夫之类的词汇,仿若欲将卢植生吞活剥、碎尸万段一般。
“左大人?”忽地,一道声音传来。
“这是……何人让你这般气愤?”吕渊看着愤而离去的左丰,不解地问道。
“哦……原来是吕将军啊,真是好久不见呀!吕将军现在可是越发地英俊威武了呢!”左丰满脸笑容地说道。
吕渊微微皱眉,他知道左丰这个人善于阿谀奉承,但今天却如此反常,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果然,只听左丰接着说道:“哼!还不都是因为那个卢植老家伙,整天口口声声说我们是阉党,真是气死我了!要是朝廷里的将领们都像吕将军这样明白事理、踏实做事,那些黄巾军怎么可能会闹腾这么久!”
听到这里,吕渊心中暗自思忖。他知道卢植是一位正直的将领,但也因此得罪了不少权贵。左丰作为宦官集团的一员,自然对卢植心怀不满。
这时,左丰注意到吕渊的表情,连忙解释道:“哎呀,吕将军,您可别误会。我并不是针对您啊,您和那些人可不一样。您可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又有赫赫战功,谁不敬佩您呢?”
吕渊笑了笑,他当然明白左丰的意图。这种人在官场中屡见不鲜,为了自身利益,可以随时改变立场。
吕渊心想,左丰虽然狡猾,但毕竟只是一个小人物。真正让他担忧的,是朝堂上日益激烈的党派之争。如今外有黄巾军作乱,内有各方势力勾心斗角,朝廷的局势变得越来越复杂。
“哎,卢将军只是性格比较刚烈而已。如今战局如此焦灼,他心中焦急,火气难免会大一些。这里有些银子,请左大人拿去和各位买点酒喝吧。”吕渊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左丰身旁,悄悄从怀里掏出一块美玉,小心翼翼地递给了左丰。
这块美玉温润光滑,晶莹剔透,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吕渊紧紧握着美玉,仿佛它是一件无比珍贵的宝物。然而,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块美玉,更是他对卢植的一片心意。对于卢植对自己的知遇之恩,吕渊所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至于这块美玉能否帮助到卢植,那就无从知晓了。
“呵呵,吕将军,京城那边咱家可是已经打过招呼了哦!吕将军只需专心在战场上杀敌即可。只要吕将军懂得分享战功和赏赐,那咱家自然也会站出来替将军美言几句啦!至于陛下嘛……他肯定更愿意相信咱家咯!”左丰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之色,但他还是压低了声音对吕渊说道。
吕渊满脸感激,匆忙抱拳施礼道谢道:“那便多谢左大人啦!”与此同时,其嘴角不易为人所察地稍稍向上扬起了一个弧度。
“哎哟喂,吕将军您太见外咯!这些个事情都是我分内之事啦!张大人对您那可真是相当地重视嘞,时常在陛下面前代您美言几句哟!而陛下对于您的卓越功勋亦是赞不绝口哇!待到此番叛乱被彻底平定后,陛下定然会赐予您丰厚赏赐哒!”左丰一边如此说道,一边用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美玉,其动作神态之间似乎在暗示着某种意味。
闻听此言,吕渊心下不禁暗自咒骂起来:“这个挨千刀的家伙简直就是贪得无厌呐!也难怪大汉王朝会变得这般腐朽衰败!”然而,尽管心中已然不快至极,但他还是强行压抑住了这种情绪,从怀中再次摸索出了一块体积更大且更为精致华美的玉石,并将之递给了左丰。
“诶嘿嘿,吕将军放心,京里咱家会帮将军好好打点一二的。此番卢植办事不利,陛下恐怕会有所降罪。您的资历尚且有些低,不过您放心,主将虽然拿不到,但咱家办事向来靠谱,肯定不会让将军吃亏的。”
左丰肥胖的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一双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着眼前的吕渊,心中暗自得意。他知道自己这番话一定能让吕渊心动,毕竟在官场上,有人帮忙打点关系可是非常重要的。
吕渊心中一阵无奈,但脸上还是挤出一丝笑容,说道:“那就有劳公公了。若是此次能够得到公公相助,末将定当铭记在心。”
“好说,好说。”左丰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将手中的美玉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这块美玉可是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弄到的,据说有着神奇的功效,能够保佑人平安顺遂。他准备把它送给左丰,希望能够得到带来更大的收益。
接着,他翻身上马,向着洛阳疾驰而去。他的心情格外舒畅,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加官进爵的那一天。
望着左丰远去的背影,吕渊忍不住骂道:“md,官场难混啊!这些阉党势力庞大,手段阴险,稍有不慎就会被他们算计。我虽有一腔热血,却也只能在他们面前低头。唉,何时才能摆脱这种困境呢?”
他心中暗自懊恼不已,这两块玉简直就是无价之宝啊!它们的价值几乎抵得上他整整一年的俸禄和食邑了!要知道,尽管他贵为将军,但毕竟出身低微,能爬上如今这个高位,真可谓是历经千辛万苦、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达成的。
反观左丰这类宦官,仅仅凭着皇帝的宠溺与信任,就胆敢如此肆无忌惮地收敛钱财,实在是令人义愤填膺却又无可奈何。
“唉,这两块玉真是死得太冤枉了!”吕渊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内心充满了深深的无力感。
他心里很清楚,如果不向左丰献上这些好处,哪怕自己在战场上立下了天大的功勋,最终恐怕也难以获得应有的赏赐。
可每当回想起那两块无比珍贵的美玉就这么轻易地被左丰夺走时,他便气得咬牙切齿、心痒难耐。
不过,气归气,吕渊同样也深知,在这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官场大染缸之中,很多时候都必须做出一定程度的妥协与退让。
毕竟,权力和利益的交织使得这里的规则变得异常复杂。如果想要继续往上爬,就必须学会适应这种环境。
尽管心中十分不甘,但吕渊还是决定忍下这口气。他深知,如果仅凭一时冲动,不仅无法解决问题,反而可能会给自己带来更多麻烦。只有通过不断努力和积累,才能够真正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想到这里,他暗暗握紧拳头,暗自发誓一定要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刮目相看。
如果功有所赏,罪有所罚,君明臣贤,那么大汉王朝又怎么会腐朽到如此地步呢?吕渊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他想起了这些年所经历的种种事情,心中充满了无奈和悲愤。然而,他并没有放弃希望,他相信只要还有人愿意为这个国家付出努力,就一定能够改变现状。
自从官军一改往日颓废之态,连连击退黄巾军后,汉灵帝刘宏的面色明显好看了许多,在朝堂之上也很少再会大发雷霆。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刘宏自然也不例外。虽然他本人能力有限,但却并不想成为一个亡国之君。他希望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让大汉王朝重新焕发生机。
德阳殿内,刘宏端坐在龙椅之上,眼神凌厉地扫视着下方的群臣。站在他身旁的小太监扯着嗓子高喊:“有事出班早奏,无事卷帘退朝!”满朝文武官员相互对视一眼,皆沉默不语。他们知道,现在的皇帝心情不错,但谁也不敢轻易开口,生怕说错话惹恼了皇帝。一时间,整个朝堂上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咳咳,诸位爱卿,近来可有喜讯传至朕耳?”刘宏轻咳一声,声音洪亮如钟,震得整个宫殿微微颤动。他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犹如夜空中最亮的星辰,紧紧地盯着殿内的众多官员们,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在此之前的一段日子里,每日都会传来来自各方的胜利捷报,这些消息如同春风拂面,让刘宏心情愉悦。但最近几日却突然变得异常安静,仿佛所有的生音都被吞噬殆尽,这让刘宏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怀念之情。
“陛下,微臣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张让低头垂目,说话时显得有些犹豫不决。他那颤抖的声音,仿佛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有话直说便是!”刘宏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他当然明白张让的意思——陛下啊,我这里有事情要向您禀报呢,您赶快问问我吧。然而,张让却故意只说一半便停住了口,这种欲言又止的行为让刘宏怒火中烧。若不是看在这些人还有些用处的份上,刘宏真想立刻狠狠地踢他一脚,好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
“说!”刘宏的脸色愈发阴沉,声音低沉地吼道。
见刘宏果然如自己所愿般动怒,张让心中暗自得意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