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食铺中磨叽到了午时时分,纳兰冲两人出了食铺,看了看天时,便鬼鬼祟祟的转到一家杂货铺买了半袋盐,然后便一路警惕朝着刚刚进来的寨门走去。绕过两队巡逻的人之后,来到寨门之前运气倒是不差,虽然还有人在那里守着,却正是刚刚进来时候给了钱的那人。
纳兰冲也不犹豫,扛着盐袋子就走了上去,毫无意外的又花了五个银币之后,两人顺利的出了寨门,回头看看不远处的寨门,纳兰冲“呸”了一口,心想这些王八蛋倒是想得出来,好好的寨子却是被他们弄成土匪窝子了。若不是刚刚从建安城回来,今天怕是没钱进出这寨子了。
就在他还在吐槽的时候,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叫唤的声音,有人让他们站住说话。回头一看,好死不死的正是那图花台,纳兰冲如此精明之人一看到图花台便知大事不妙,扔掉盐袋拉起伙伴转身便逃。
要说也不知是怪他们运气好,还是不好,正是卡着午时吃饭的时间,寨子之中本就是外紧内松,只要不往着巡逻队伍的脸上撞,大多也就相安无事了,两人躲避巡逻队之时,刻意的远远的绕了几处巷子,再绕回来。
偏偏跟在另一处卡点查探完毕刚打算回去吃饭的图花台照了个面,本来没有什么,但是武者的记忆力远比普通人要强上不少,加之纳兰冲并未换衣服,图花台转念之间便觉得此人好似当天跟那逃跑的女子一起在寨子的食铺里面看到过。
本着察看一番再说的意思,图花台调头回去,正好远远的看见了两人买通守卫出寨的身影,这些守卫靠山吃山,本就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图花台也并未在意,毕竟收到的钱大头还是在他手里,但看到两人匆匆离去的图花台反而疑心更大了,所以跟了出去想打问一番。
见到两人夺路而逃,图花台反而是不着急了,纳兰冲他们这一跑直接就露馅了,而两个一看就不是武者的家伙在他面前又能跑到哪里去呢,是以图花台并未招呼人手,而是一个人不紧不慢的的跟了上去。
纳兰冲两人埋头狂奔了半天,却发现身后的人越跟越近,两人对视一眼之后,知道今日怕是讨不了好了,心下一横,索性就停了下来。
图花台慢慢的踱到两人身前哈哈笑道:“怎么不跑了?我这连汗都还没出,还想跑吗?想跑的话,再让你们跑上一个时辰。”
随即眼中凶光大露,阴狠的说道:“若是不想跑,便老实说话。”
纳兰冲两人自知对上一个炼体武者已经没有了活路,只等着对方动手之际看看能不能拼死伤到对方。是以冷冷的看着图花台,并不言语。
图花台抬手指了指纳兰冲吼道:“你来说,跟那个女人是什么关系,不说也行,大爷我先卸掉你一只手看看成色。”
话音刚落,武者的直觉让图花台突然间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般,只觉得脊背一凉。也算是身经百战的图花台摒气凝神,猛然间往斜刺里冲了出去,一个翻滚之后随即在半空中硬生生的把身体扭了过来,一身的冷汗瞬间便从额头上滴了下来,再抬头看己刚刚所立的位置,才发现并没有人偷袭,而一个少年正稳稳的站在自己刚才的位置。
他并没有在这个少年身上感觉到什么危险,只是自己一不小心居然让人走到身后,不禁老脸一红。仔细一看之下,顿时明白了些什么?面露喜色的说道:“果然是一伙的,既然都来了,倒是省了爷爷的事情了。”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章潮生此刻压制住了心中的怒气,但并不想跟其纠缠过多,脸上不悲不喜,平静的说道:“我倒是不需要听你说些废话,不过手可以帮你收下。”
话音刚落图花台便看到眼前的少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身法,一个跨步便来到了自己身前,正待出掌攻击之时,却发现自己已经飞到了空中,随即“铮”的一声过后,自己便全身痛得失去了知觉。
半晌之后才清醒过来图花台看着自己血淋淋的右臂,心中大骇,待要运功调息,却惊恐的发现自己的丹田已经像一块破布一般,任凭自己运劲也是无动于衷。
以图花台炼体三境的修为,原本全力施展之下抵挡章潮生几招还是可以做的到的,但他自己轻敌在先,而章潮生含怒之下出手丝毫不留余地,直接游龙身法贴近之后,在对方尚未反应之际便一掌轰碎了图花台的丹田,随后抽刀断臂一气呵成,这一套手段下来也就两个呼吸的时间,倒是把一旁的纳兰冲两人看得目瞪口呆。
武者身体强大不是虚的,尽管受了如此重的伤,但对于武者来说尚不致命。但想着自己堂堂炼体三境武者就要这么窝囊的死在这里,此刻的图花台已经是心如死灰,一双怨毒的眼神死死的盯住章潮生。
章潮生不以为忤的看着对方,不带丝毫感情的说道:“给你个教训,让你以后没办法再害人,留你一条命,是让你给你的同伴带个话,要不了多久,他们便会一起躺下来陪你。”
说罢带着纳兰冲等转身离去,只剩下自怨自艾的图花台独自在风中零乱,原本好好的就是去吃个午饭,现在好了,以后都没法用右手吃饭了。
手刃仇人之后的章潮生并未有多少兴奋的感觉,而是心中暗道侥幸,若非自己及时赶到,纳兰冲等两人又差点落到对方手里。再有族人折损,自己恐怕过不了自己这一关了。
待回到集合的地点之后,章潮生立马命几人先不管货物,马上出发返回山雪部,此刻已经打草惊蛇,想必对方不会轻易罢休,赶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先行撤出才是正理,货物就藏在此地,日后再带人来取。
而章潮生则是负责把纳兰枫带回去,至于林水生兄弟,下河口是回不去了,只能劝说两人跟自己一起回到山雪部之中。
一路无话,担心族人安全的章潮生将纳兰枫和林氏两兄弟带上之后便迅速的跟上了纳兰冲等人。除了不放心族人之外,自己不会医术,光凭借体内的元气治疗,也怕会给身为武者的纳兰枫留下什么后遗症,只能是送回族中让华老和山鹰长老看看。
在章潮生等离去的同时,下河口却是炸开了锅,图花台虽然在威龙部中只是一名普通武者,但毕竟是跟着大公子混的人,此刻看着伤成这副模样图花台,一众跟着他混的亲随在兔死狐悲的气氛中又夹杂了一些庆幸。
当然听闻图花台之事后睡不着觉的人有的是,当天与其一起动手的赵志自然是心中惶惶不安,特别是对方这种不杀人,但直接把人丹田废掉的做法,让人不寒而栗。要知道图花台再不济也是个炼体三境的武者,放在整个下河口也算是响当当的人物。
整整三天,下河口再没人设卡立点,而威龙部和罗平部的人也大都消失在街面上了,一种莫名的恐慌笼罩在整个寨子当中,直到大部族的船队返回下河口之时,这种恐慌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地方。
得知自己心腹受到重创的阿荣还好,并没有表露出多少气恼,毕竟只是一条狗,换一条便是了,但在另外一点上阿荣迅速的跟罗文才达成了一致,那就是对方既然有胆子扫了两大部族的面子,那就要做好身死族灭的准备。
于是一场波及整个金昌郡南部的搜捕开始了,章潮生几人的画像也迅速挂满了各大部族的山寨,连章潮生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以这种方式成为金昌郡家喻户晓的人物。
当然这番出名之事是好是坏还真说不清楚,以威龙部和罗平部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德行,各家部族只是敢怒而不敢言,敢于正面跟着两大部族干的人已经微乎其微,似乎大家都接受了这种命运。
但这并不影响当出现了一个敢当面对着两大部族出手还能全身而退的人之时,各家部族心中难免会出现的种种想法和变化,而他此举也悄悄的打开了各部族开始反抗威龙部的钥匙,并最终随着山雪部的发展壮大而形成一股不可阻挡的力量。
章潮生这次动作的意义尚不得而知,但却是结结实实的把刚刚渡江北上的麻春生给吓了一跳,这才刚刚从建安城分手几天,这兄弟就被两大部族满大街通缉了。
虽然“春来”并未在金昌郡驻有人马,但是麻春生一番准备之后自然是清楚威龙部和罗平部在金昌郡的实力和地位的,这位爷回来便跟对方正面干上了,也不知该如何应对,暂时联系不上章潮生的他只能先传信回建安城,然后自己按部就班的在下河口张起“春来”茶馆的旗子。
对于麻春生的到来,金昌郡几大部族的态度不一,步雄部立马表示了欢迎,而云丛部则是无所谓,只有南边的两部虽是恨得牙痒痒,但那块武王府的牌子却是让人望而却步的存在。
最终在众人有意无意的忽略下,下河口的“春来”茶馆便在一种暗流涌动的平静之中就这么静悄悄的开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