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威龙部中的武者虽说不多,但也还是能找出来十余人,族长伯都及其两子都是炼体武者,长子阿荣更是炼体九境的威龙部第一强者,次子塔本虽说天赋一般,且年纪不足二十,但也已经是炼体三境的武者。
经历前番伯都突然宣布塔本为继承人之后,威龙部中虽人心浮动,但阿荣刻意退让之下,倒是没有掀起太大的风浪,不过族中的武者大都跟随阿荣进驻到了下河口。
而眼前斜眼吊眉的炼体两境武者阿尤都正是少数几个跟随塔本的武者之一,此人本是山北一小部族的族长次子,却因族长之争悍然出卖部族投靠威龙部,靠着族人的鲜血好歹在威龙部中得以立足。
其年少时当族长的父亲曾送其到桂城一带识文断字,想不到却是养出了这么一个衣冠禽兽。但也养成了其穿着打扮一派中州人的习惯,常常自诩足智多谋。但因其来历让人不齿,一直不受威龙部中大人物的看重。
此番塔本新进之下,急于扩张自己的势力,但族中的武者又大多跟着大哥走了,这才让这阿尤都靠自己这武者的身份傍上了塔本这条大腿,自然是要好好的在主子面前表现一番。
看着台下站着的一众寨民,阿尤都心情十分畅快,其人心胸狭隘,往日里便对清平寨嫉妒不已,此刻有了机会狠狠踩上慕容远一脚,自然毫不犹豫。对着台下的众人大声说道:“尔等听清楚了,清平寨同属威龙部治下,不过每年上贡的粮食仅有五成,此事已经持续了十余年,周边部落都觉得这样不公平,所以联名诉于族长,如今族长已经决定,既然都是威龙部属下,自当一视同仁,特让塔本小族长来此通告尔等,从今年起清平寨每年上贡的粮食涨到八成,尔等可曾听明白了?”
不提台下众人的喧嚣,慕容远闻言之后心神巨震,想不到塔本这小子竟然这么多心眼,不告而宣,自己丝毫没有准备之下,此事已经公之于众,显然是不想自己在中间转圜,直接生米做成熟饭,将此事坐实之后,自己只能乖乖照办,以威龙部的霸道,自然是不担心激起寨民的反抗,可能寨民真乱起来反倒遂了这厮的心意。
脸色焦急的着塔本说道:“二少爷三思啊,此事为何如此着急,大可以商量一二,八成上贡恐怕把清平寨的底子掏空了都供应不起啊,今年过去之后,寨中怕是要饿死不少人,威龙部不能做这等杀鸡取卵的事情啊。”
此次前来,塔本自然是做了些准备,除了身边的数名武者和一众亲卫,清平寨外此刻尚有二百余名族中战士押阵。此刻面对台下汹涌的人群和慕容远的质问,塔本心中丝毫不惧,心想让你们还有粮食拉拢各部的人心,老虎不发威你们都不知道厉害。
面色不变的朝着慕容远说道:“慕容寨主说笑了,这上贡之法乃是你跟我爷爷商定的事情,只不过如今此事已经过去的十年,你清平寨也享了十年的福了,想必先祖欠你那点人情抵上这十年已经足够了,如今恢复到跟各族一样的八成,以慕容寨中的能力想必不算什么难事,毕竟清平寨每年都要拨上不少粮食给周边部族嘛。”
尚不等慕容远回话,慕容清和山俊威已经挤到几人身边,慕容清也顾不得礼貌了,大声朝着塔本喝到:“二少爷不想想,没有清平寨的粮食,周边的部族不是饿死就叛乱。”
慕容远听到女儿此话一出,心知此事已经无法挽回。果然塔本闻言之后,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这位想必就是清平寨的大小姐了,说得不错,你清平寨既然有粮食接济别个,就是粮食不缺了,自然不会少了这点上贡。”
随后话风一紧,声音微寒的道:“至于说饿死人,山北这一片的部族除了你们清平寨,那家每年饿死几个人不是平常事,把粮食交到我威龙部手中,我们自会酌情看顾其他各族,倒是不用大小姐操心了。要说叛乱,嘿嘿,我威龙部又何曾怕过叛乱?”
仅仅几句话的功夫,双方的气氛便紧张了起来,慕容远深知跟威龙部这般靠劫掠起家如同匪徒一般的部族来说,跟他们谈论民心归属一类的事情简直是对牛弹琴,倒不如直接亮刀子实在一些。
如今只能使用拖字诀,先将对方稳住,再从长计议了,当下说道:“二少爷有所不知,清平寨虽说平日里给周边几家周济了些粮秣,但只是从嘴里省下来的一点口粮,每年的新粮下来,五成的上贡均是细粮不敢有误,剩下的粗粮则是勉强够寨民果腹,多余的口粮也救不了几个人。”
随后又道:“要说上贡虽说只有五成,但我清平寨这些年来不断开荒之下,耕作的土地也比之前多了一倍不止,这些年来上贡的粮食也是越来越多,即便只是五成也足当威龙部每年上贡的一半还要多。”
塔本不悦道:“既然有能力开荒,那多交一些上贡,以后你等也不用开荒了,这么多土地,养活你们寨子足够了,没有我威龙部护持,你等又如何能在此地安心耕作,更何况是开荒拓地了。”
慕容远说道:“如今寨子里多是老弱妇孺,青壮只有三成不到,之所以勉力开荒也是为了能让一寨老小交了上贡之后能够填饱肚子,如果今年秋收交了八成上贡,不知道要饿死多少老弱,就是青壮都难以维持,一旦把种子都吃光了,明年收成必然大受影响。”
塔本已经不想再跟其多言,决绝的威胁道:“你清平寨多年的家底看在我爷爷的面上我不跟你细数已经是够意思了,不用给我哼苦,过几日我就派人过来,监督秋收之事,还望慕容寨主能够识大体,谨慎行事才好。”
一番夹枪带棍的话把事说绝了,显然是不想再给慕容远一丝辩驳的机会。一边的阿尤都还满脸轻佻的看着慕容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