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混乱(1 / 1)

慕容远眼见塔本态度坚决,又了解到了其已经成为了威龙部的继承人选,虽说不知道威龙部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显然自己被对方当成了立威的第一个对象。

慕容清则是刚刚说了一句话便被塔本一阵抢白,竟逼得哑口无言,一脸怒色却又不敢发作,双唇紧闭之下,已是怒火攻心。

山俊威则是根本没有资格插话,此刻心中也是怒火中烧,恨不得跳上前去将对方斩于台上,但他知道此事现在与山雪部并无干系,自己冲动之下只会让事情更加混乱,强忍之下,竟是十指都快抠出血来。

看着塔本等人耀武扬威离去的背影,清平寨中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自从慕容远与威龙部达成了上贡之法以后,清平寨就成为了山北一带最为祥和的村寨,虽说慕容远身为中州人,只算是清平寨老寨主的上门女婿,于当地并没有什么部族背景。但十余年下来,清平寨中的寨民早就将其视作无所不能的领袖。

是以虽说威龙部此举让寨民大为不满,但威龙部凶名赫赫之下也没有人敢当面说些什么,此刻场中所有人都是满脸期盼的看着慕容远,希望他能够说出什么改变局面的话语。

慕容远纵是满腔的愤怒此刻也只能是从长计议了,挥手止住了群情激愤的寨民,高声说道:“大家先各自回家勿要慌乱,此事我之前并不知情,我知道大家都很难接受,一旦上交八成收成,我清平寨也就离灭族不远了。诸位且先回去,待我打探清楚之后,再召集寨中各家话事人商议应对之法。”

人群显然对他的这番说辞不满意,甚至有人在里面高呼:“寨主,威龙部这是不打算给我们活路了,按照他们的方法,不出一年,只要到了今年冬天,清平寨就会饿死人,大家都知道旁边那些部落过的是什么日子。实在不行,只能跟他们拼了,还种什么地,都是给他们威龙部做牛做马,还不让牛马吃一口饱饭。”

此人一番话,人群之中立时分成了两片,年轻一辈的人自然是大受鼓舞,纷纷出言要与威龙部拼命,而老成一些的人则是陷入了沉思之中,胳膊拧不过大腿,塔本敢这么大摇大摆的来清平寨宣告这件事情,根本就不怕你,真要拼命就凭清平寨中的这些种地的把式,哪里是威龙部甲兵的对手。

慕容远无奈之下,高呼道:“此事尚未完全确定下来,你等只管听从寨中确定的方略行事便可,我把丑话说在前面,若是有人不从寨规,乘乱生事不等威龙部到来,我慕容远就第一个不放过他。”

如此这般之后,人群才悻悻散去,而寨中的各家话事人则是跟着慕容远来到其家中继续商议。

清平寨在山北这片地方可以算作是一个另类的奇葩,他既不是传统的部落结构,也与寻常的村寨大不相同,可以算得上黔州少有的各部族融合的典型,慕容远虽说武道不精,但其人经历丰富,乃是少有的治世之才,经过其多年的整合,竟是将清平寨打理得井井有条。

寨中有各部族流散至此的,有举族迁徙过来的,甚至在黔州比较罕见的中州人寨中也不鲜见,慕容远待人平和,性格四海,一贯受到寨民的拥护,同时其相对于黔州部落不同的事,并不按照武力强弱和人数多寡来决定各家在清平寨中的地位。

清平寨的日常事务除了慕容远之外,还有类似于其他部落长老一职的五位话事人参与决策,不过这些话事人分别代表各家的利益,但并非实力强横的武者,反而都是精通农事之人,毕竟清平寨立足在此地靠的从来不是武力,反而是通过不断的增加耕地才能活人无数。

此刻面对威龙部的压力,平日里看起来没什么不对的这套管理体系现在却是对即将面临的压榨无能为力,本身大力发展农耕就是慕容远的无奈之举,能在威龙部这等强势的部族底下保全一寨人的生存已经是不易,武力羸弱可能才是威龙部等到现在才发难的原因之一,要不可能清平寨早就如同周边几个大部落一般被打得四分五裂了。

看着眼前几名话事人,慕容远也是有心无力,只能长叹一声,而此刻几人也是惶恐不安,其中一名曾经经历过威龙部灭族之祸的话事人更是面露恐惧之色,一时间几人的讨论陷入了沉默,想必是谈不出什么结果来。

这时候一个声音惊醒了几人,抬头一看正是寨中平日最为寡言少语的话事人,冯七,此人来历不明,大抵上是从大正其他州流落到黔州的中州人,大正立国久远,大多数民族在连番的国战之中已经消失不见,如今除了黔州、云州、幽州等边州还有一众小族部落存在,其他各州人都自称中州人,而各边州的人也会通过相貌来分辩中州人和外族人。

这冯七十年前便带着老母流落至此,得到慕容远的收留,其人少言寡语,但对于农事却是精通无比,看起来也就三十来岁的人,对于一干农务却是堪比积年老农,天时、地理、选种、育苗样样精通,来到清平寨之后,硬生生帮助寨中将收成提升了三成有余,虽然话不多,但偶尔发言却总能说在点上,是以在寨中乃是慕容远之下最为受人尊崇之人。

只见冯七面色凝重的说道:“威龙部就是一条养不熟的狼,这趟盯了清平寨想必是蓄谋已久了,早年间其族长伯都在世之时,尚有几分强者的眼光,所以才能有了清平寨这等山北各族勉强求活的地方。如今伯都死了几年了,现在恩达与塔本这对目光短视之人执掌威龙部,跌跌转转还是打上了我们的主意,看来这威龙部离灭亡之日不远,只是可怜我等免不了要遭此一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