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慕容远闻言之后面露惊疑之色,其余一众话事人也仿佛刚刚认识冯七一般,原因无他,此人平日恐怕一次性说不出这么多话,纵是说几句话也大都是跟农事有关,此刻话风一变,竟是语惊四座。
当下慕容远凝神望着冯七,郑重的说道:“我早知老七并非普通人物,能有这般见识想必出身也是不凡之家,能够栖身在我这个小寨子里当是我等的荣幸,不过这些年来大伙安心种田吃粮也算其乐融融,如今被这些贼子惦记上了,不知兄弟何以教我等应对眼下的局面。”
冯七也不多解释什么,毕竟流落到此的中州人,谁没有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而是向慕容远行了一礼道:“如今之计,已是形式紧急、刻不容缓,还望慕容大哥早做决断。对方说是上贡八成,看似还给我等留了半分活路,靠着寨中多年的积蓄,想必挨过这个冬天不难,但既然要使人前来看着秋收,想必最终交上去的不知道要多少,谁不知道威龙部劫掠成性,这番塔本小儿在我清平寨大肆收刮一番之后,以后威龙部众人想必是少不了隔个三五日便会来此晃荡一番。想必不用等到冬天,其他部族的下场就是我清平寨的结局。”
冯七之言一出,场中立时一片混乱,其人所分析之言与威龙部一贯的做派并无夸大,以往只要被威龙部盯上的部落,没有一家能有好下场的。清平寨这么多年能够安然无恙,除了靠慕容远当年对伯都的救命之恩外,更多的是慕容远这些年来还算是勤勤恳恳的打点威龙部上上下下了关系,这才一次次的没有落入到威龙部动手的对象之中。
话已至此,大家伙已经对此后的生活不抱什么希望了,其余几名话事人虽说在寨中也算是有些声望,可是真要指望他们此刻能有什么主意,也算是强人所难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慕容远的身上。
慕容远愁容不展的说道:“老七此言乃是金玉良言,我等承平已久,忘记了威龙部乃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此次塔本骤然发难之下,我已是方寸大乱,不瞒你们说,方才还曾想过要不就先按他们所说的撑过今年再说。”
随后又对着冯七说道:“老七,如今我已不抱什么侥幸了,有什么想法,你只管说出来,寨中老小都指望着我们这些人拿出个办法来。”
冯七当即站起身来,环视诸人高声道:“如今之计,只有两条路,一条是老老实实的按照塔本的意思交粮,然后等死,或者是举家逃亡,就山北这个地方,除了清平寨其他各部落是啥情况你们都清楚,逃亡多半也是死路一条。”
顿了一顿继续说道:“还有一条,便是抄家伙跟他们干。”
这下场中彻底不淡定了,老老实实的交粮确实是死路一条,但至少还能苟延残喘些时日,但是要跟威龙部正面对抗,可能清平寨之人都不见得能活到秋收的时候。这冯七平日里从未显露过身手,除了种地的时候看起来比常人要麻利了不少,但毕竟也只是个普通人,此话一出反倒引起了众人的不满,跟威龙部打仗,你心里头没点数嘛,这不上杆子让全寨老小送死吗?
看着众人怀疑的目光,冯七稍微痛心的说道:“我当然知道威龙部带甲勇士过千,以我清平寨的实力想要跟他们打仗那就是以卵击石,自寻死路。但是威龙部已经把山北这一带霍霍成什么模样了?要说还勉强能够反抗的,除了我清平寨,还有那一个部落?这等寨中即将灭亡的时节,你自己不想反抗,难得还指望有人来救你不成?”
慕容远此刻也是毫不含糊,多年的积威之下,面色冷峻的望着场中诸人目露寒霜的说道:“当此清平寨生死存亡之际,我不想坏了与各位多年的情分,有其他想法的我不会阻拦,但此间商议之事乃是寨中大计,谁要敢泄露出去,休怪我不客气。”
随即看向冯七说道:“你只管放心大胆的说,形势紧急,没那么多规矩,是战是和总要有个眉目出来,你无需试探我等的想法。”
冯七早就知道慕容远虽说多年来一直在勉力支撑清平寨,看起人畜无害的样子,但能够在威龙部的凶名之下保全清平寨十几年的安稳,又怎么会是懦弱之人,刚刚一番话只不过是想打消一众话事人心中可能还有的幻想罢了。
当下也不再绕弯子,直接说道:“如今要想活下去,就是放下心中所欲的侥幸,不惜与之一战才有一线生机。而要战就不是我们清平寨一家的事情了,当联络山北各家部落,无论人多人少,都要出上一份力,各部苦威龙部久矣,再是被吓破了胆,但如今生不如死的境地,他们又能失去些什么,只需要有人领个头,只要能折上威龙部一阵,周边各部谁不想从他们身上咬一口。”
言罢看向慕容远说道:“不过这下部落只是起到一个落井下石的作用,此战的主力也不仅仅是我清平寨,除了我等,剩下的就看寨主的了。”
这下不仅慕容远疑惑不已,其他人也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其中一位老者终于是按耐不住出声问道:“慕容寨主乃是炼体武者之事我们都知道,可是就凭借他一个人,纵然浑身是铁又能打几根钉,威龙部除了上千甲兵,炼体武者也有不少,其族长早就是炼体九境的高手,又如何指望慕容寨中靠一人之力去对抗威龙部大军?”
旁边的一位话事人也插言道:“就是,如今威龙部不想给我们活路了,大伙要跟他干我没有意见,大不了就是一死了之,可是明明是鸡蛋撞石头,不顾自己的身死也要想想一家老小的后路罢,冯七你是寨中有名的孝子,你就忍心留下你老娘一人受苦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