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夜晚就这么略显平静的过去了,敌人虽然持续不断的用冷箭骚扰了一夜,但始终没有大规模的攻击己方的营寨,已经摆烂的威龙部虽然免不了一夜担惊受怕,但好歹是睡了多日来最好的一觉。
清晨,在把军中仅剩的能够下肚的东西收集到一起,炖了一大锅野菜汤之后,看着几乎没有油水的野菜汤,一众武者也再没有平日里的矜持,争先恐后的抢到大锅前面,丝毫不顾及身后那些舔着嘴唇眼巴巴看着大锅的甲兵。
按理说这么多武者本就是军中一应粮草供应的大头,即便是粮草断了,沿路之间只要稍微出手,山间的鸟兽就是囊中之物,哪里会在乎这口野菜汤。
但实际的情况是,连日来应对突袭,甲兵基本派不上太大的用场,武者反倒成了救火队员,哪里有情况就要到哪里应对敌人的武者。是以昨天一天,才出现了威龙部从未考虑到的一幕,一日之间折损三名武者,真要计算起来反而比甲兵损失更重。
如此强大的压力之下,谁还有心思去打猎觅食,况且大军过境之后鸟兽早已惊动得销声匿迹,至于说避开大队去打猎那就是单独给敌人送人头了。
再说了饭食之事岂是这些武者老爷们需要考虑的事情,就是眼下这锅野菜汤里唯一的荤腥,两只兔子还是从一名老兵身上搜刮出来的救命之物。
就这样草草的喝了一顿汤之后,看着手下好歹恢复了一丝生气,早就不耐烦的恩达一声令下,大军随即拔营朝黑风口方向狂奔而去。
昨夜关云山便领着冯七等人来到了黑风口,只留了章潮生的小队继续骚扰对方,尽管晚上再杀进敌方营中也能有所所获,但关云山很清楚就凭自己这二十人想要打败对方还是不可能的。
别看对方连番折损之下只有四百余人,但就是四百头猪靠着自己这点人手想杀完也不是一晚上能办到的,这还是白天对方完全放弃防御的情况下,自己这边趁机扩大了偷袭的战果,要不虽然看着自己这边打得挺欢快,但打这么多天,也就是将星落部的邑从给灭了,威龙部的甲兵仍然没有伤到筋骨,仍有一战之力。
武者也是人,尽管武力强大,但总是要休息的,今天的决战真正能给地方造成致命威胁的还是自己身边的这群武者,若是不管不顾的再去夜袭,就是铁打的身体也吃不消,此消彼长之下,反而是自己这边吃了大亏,毕竟一旦自己手中最精锐的武者战力下降,那么即便能够再让对方减员百人,也没有什么意义。
无论前面的战果如何,关云山清楚的知道,即便是现在的兵力战力对比,自己这边也没有什么优势,武者小队能够以一当十那是需要有种种环境配合,最重要的武尊强者自己这边没有,想要完全压制对方不可能,要施行斩首的计划也需要自己这边的几名高手相互配合才行。
抛开自己武者小队几名高手,真正能够冲阵的武者就没有多少人了,真正计算起来自己手中能够拿得出手的也就章潮生、纳兰蓉、冯七、麻春生几人,其他的武者要么修为太低,要么经历太浅,根本不敢放出去冲阵,至于章潮生武者小队的那些武者用来当斥候倒是一把子好手,但真要用来冲阵那就是暴殄天物了,
一旦对方摆开阵势,没有高手的加持光凭一群普通武者根本不可能快速冲破敌人阵势,准确来说没有高手带头,普通武者数量不足的情况下冲进大军之中只是去送人头。
若非过了黑风口,敌人就能够顺利返回威龙部大寨,关云山真的不在乎再跟对方拉扯一段时间,他完全有把握靠着武者的先天优势将对方拖到绝境之中,活活将对方耗死在路上。
这本就是他关于此战的计划,关云山在驯兽,将强大的对手当成一头猛兽,不断的挑逗,寻机捅上一刀就走,根本不给你正面打的机会,最终放干猛兽的血,不战而胜。
至于开始说的三战决胜负,更多的是鼓舞士气,当然真要较真的话,加上今日一战也就算摆开阵势跟对面打的第二战而已。
刚刚所说的战力对比,正是关云山自己最为推崇的计算之道,将双方的力量一一对比之后就可以得出胜负的结论,但真正的计算还要将双方的地利、士气、体力、装备等等因素一应加入到计算之中,这才是计算的真正的难点,也是区别名将和一般将领的门槛,以关云山展现出来的天赋,自然不会不考虑这些因素。
如果把所有能影响双方战力的因素加进去计算的话,毫无疑问己方的优势极大,养精蓄锐已久的枪兵营,再加上足以碾压对方的两支武者小队,对上一群已经饿了几天,士气低落,毫无战意,就差丢盔弃甲连滚带爬跑到此地的敌军,可谓是胜负一目了然。
但是筹划如此之久的一战,关云山考虑的就不仅仅是这一战的胜负。与威龙部一战固然是以弱击强,但以华老在战阵之上算无遗策的本事,区区一个威龙部又怎么会被其放在眼中,固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但如今的形势正是华老用于磨砺两人的一块磨刀石。
能够被华老托付重任的关章二人,短短数月之中展现出来的能力早已不像是两个少年应该有的模样,如果说进到八面山之前两人只是因为圣人元气的加持在武道修行上展现出过人天赋的武道天才的话,那么从进入八面山到现在,两人已经褪去了少年的青涩,浑不似少年的模样,反而渐渐的
从两人身上能够感受到一种睿智的光芒。
这种变化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两人身上,一直在两人身边的山鹰长老和山俊威感觉得到但是出于相互之间的信任却并没有在意,而慕容远和冯七等人因为陌生的关系虽然对两人展现出的能力大为惊艳,但也只是佩服而已。